“说了你也不懂!”余畅晚懒得和他废话,一把提起他的领子,“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呀!”
段永堂被他提得双脚都快离地,“我当然是…义不容辞…非帮不可了!”
当晚,余畅晚就被送入牢中与春流翠见面。
春流翠一看是他来了,凤眼弯弯笑道:“是萤火虫就不要逼着自己发出太阳的光芒……”
“萤火虫?哼……”不知好歹的臭祸水,“难得我有闲心助你脱困,这时候还要来泄我的气?”
春流翠兀自梳理垂发,漫不经心笑问,“若是此刻,我下了决心跟你走,你会怎样做?”
余畅晚心中使坏,说得毫无底气,“今日我势单力薄,是否有足够有力量来救你……其实我并不知道,但是……”
春流翠一脸专注地听着,“嗯!”
妖孽戏言道:“我只是壮了胆子,其实并未有多大信心。”
春流翠点点头,“若是没信心,还不快出去。”
余畅晚见他脸色不变,微恼道:“明日我斗胆大殿狂言,为的全是你。若是你现在怯场了,要我怎么办?”
春流翠转身背对他,低润的嗓音含着笑意,“别闹了,夜里风大,快回去吧!”
余畅晚不屑地哼了一声,“都关在牢里了,还想管东管西?”
“晚弟!”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真是觉得我错了,出来教训我呀!”
春流翠但笑不语,直到妖孽负气离去,才道:“真是不能闲着?”
第二日朝堂之上,关自孝匍匐在群臣之间哭诉,好似蒙受了天大的屈辱,“陛下,替老臣做主呀!老臣的独子,被人杀害,您要替他报仇呀……”
段永堂眉头微皱,低头对身边的余畅晚道:“都已经够乱了,你还要跳进去搀和什么?”
余畅晚只是默默注视着关自孝处,直到对方痛诉完春流翠罪状后,才挺直了腰,大声道:“陛下,微臣有话要讲。”
天威圣意,隆隆而起,“御北侯有话,但说无妨。”
余畅晚缓缓举步,来到关自孝的面前,“关太师,恕本候冒昧,本候记得您一向与春相爷政见不合,对吧?”
“这点老夫并不否认,但这与本案无关。”
余畅晚点点头,“您一心为国操劳,是盛朝的中流砥柱,而春相爷却是巧言令色,不顾社稷民生,在您心中是这样认为的对吧?”
“老夫已经说过,这与本案无关。”
“喔!”余畅晚开始四处走动,展臂弯腰,揉肩捏腿,似乎是在活动筋骨,“您对春相爷从未有过朝政以外的任何不满?”
“是的。”
“关太师从未因朝政之外的事而对春相爷妄加指责?”
“是的。”
“那么您长期以来,一直因朝中政事而对春相爷心存厌恶?”
“哼!”
段咏堂和在旁的一群官员们看他在关自孝身旁周旋,小声问道:“余侯爷,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段大人。”余畅晚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转身疾指关景孝,厉声道:“是不是你杀了关松。”
“什么?”关景孝被一下子问呆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场的官吏们也都愣在一处肃静异常。
现在只听到余畅晚一个人的声音,“关松当日到相府,是自己提着酒来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关太师没事先在酒里下毒?”
段咏堂出面制止:“余侯爷,谨言慎行!”
余畅晚的表情稍微缓和,对着段咏堂道:“我们都该谨言慎行,说话有理有据!但是由于案发至今,根本没有人提出这一可能性,本候只好在此提出假设了。”
关自孝向上位天子处拱手,“余侯爷一派胡言,是对整个朝廷的嘲弄!”
“陛下圣明!”余畅晚从容镇静,也拱手上位,“关太师为了一己之私,将这一悬案传播民间,误导了所有百姓,那他嘲弄的又是什么?”
关自孝气急,“余侯爷,你不可以……”
余畅晚与其对峙,“本侯不可以,太师又凭什么可以!既然太师可以把我们温文尔雅、为国为民的春相讽刺成为卑鄙龌龊、包藏祸心的奸佞小人。那么您,贵为太师,三朝重臣,严以律己,一直和春流翠政见不和,却有一个愿与他结交的儿子,您这严父雷霆一怒之下……”
“你放肆!”
余畅晚依然故我将话说完,“……您干出什么大义灭亲的事,不是更有道理!”
“你……”
“为何您一直觉得春相爷是会祸国殃民的,他难道不是陛下的应梦贤臣吗?您觉得他为什么偏偏对您紧咬不放?是您觉得他生性就气量狭小,所以始终会对您穷追猛打?”
余畅晚自出口起,就咄咄逼人,“众所周知,令公子文采风流,世间少有!如此一个惊世之才,他却不好官场,从未想过要入朝为官。那春流翠要将他赶尽杀绝,这究竟动机在哪里?”
余畅晚看看周围的官员们纷纷摇头,他又道:“反而是您——关太师教子有方,严厉闻名,您曾对人说过,如果贵公子真是个逆子,您不惜亲手处决他,也不让他为祸人间!那这次是不是您在大义灭亲,上演一场苦肉计呢?这我们不得而知,但是看您已经垂垂老矣却又父子分离,多少也让人动容……”
关自孝仰天大笑,不能自已,“余侯爷是说老夫为了扳倒春流翠,连儿子也亲手杀了!”
“错了!怎么可能是为了春流翠,您是为了盛朝的万世基业啊!您一直认为圣上被弄臣所欺蒙,您曾经不惜以死明志的,难道您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