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不该来!”
烈日当空,余九月被压榨在人海正中,骂骂咧咧地打量着周边攒动的人头……
“嗷!”才被人挤散了,循声而来总算找到失散兄弟的余五月被人踩上一脚,“那你还拖着我来?”
“你敢不来吗?”一声长长的叹息,余七月扒开人墙靠过来,“你受得了十三那眼神?”
余四月紧随其后,几乎贴在他背上,“都来第三天了,还抱怨什么?”
“就是呀!”余五月起声应和,“来都来了还唠叨这么多,小心我回去告你一状!”
余九月脊背乍寒,“别呀,五哥,我怕了还不行吗?”
“别闹了!”余七月勾起唇角,“我说老九,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啥的不?”
“当然记得!”余九月扯着嗓子叫道:“冤枉呀……”
他突然一吼,声音大得震耳欲聋,靠他最近的余五月顿时耳中嗡嗡,举起拳向他捶过去,“你鬼叫什么呢?”
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的余九月眼泪汪汪道:“我又哪儿错了?前两天不是你教我这么嚷嚷的?”
“这十三,是救人还是赶着报仇呢?”余五月有些理亏,别过脸去,“你这带头一吼,那倒霉催的春相爷还活得了?”
“他是死是活我才懒得管了,我只知道十三说的不照做……”余九月一张花般甜腻的娃娃脸猛然阴沉,“我们谁也没好活!”
“知道了,知道了!”余五月拉下脸,中气十足开吼,“天下第一奇冤了,春流翠罪大恶极草菅人命了,老天不公人心不古了……”
“这才像话嘛!”一直沉默着的余三月挠挠他的脑袋,抿嘴一笑,遥望城楼处,“这才不枉十三一番心意……”
“父皇!”公主娇唤一声,想要吸引皇上的注意,然而泰宗正俯瞰城楼下方百姓聚集处,对她心不在焉,她只好又道:“父皇,您听儿臣说嘛!”
泰宗嗯了一声,“皇儿今日怎不去陪着你那准驸马了?”
“父皇取笑人家!”元祥将嘴一噘,抱住泰宗的臂膀,“人家不依了!”
“阿元……”泰宗瞧着那越发鼎沸的人群,始终不回头看她,“你那准驸马,朕可是许久都不见他进宫了,怎么?又闹别扭了?”
“他当然来不了,他还得为春相爷的事劳神呢!”
“嗯……”
“岂止是他,连关太师也……因他一人之事,搅了多少人的好处,他是为了父皇,但别人谁不是尽忠尽力了……”
元祥唱了半天独角戏,始终没人捧场,最后索性刁蛮道:“父皇,儿臣不管,反正您就是要严办那个春相爷!”
泰宗微微回眸,“那春流翠惹你什么了?”
元祥指着楼下集结的人群,“都是他惹的麻烦,闹得民怨四起。”她直抒胸臆,说得激动,“儿臣早就看不惯他了,仗着自己是个应梦贤臣,短短时间就成了父皇跟前的红人,就连您注意儿臣的那份目光都被他夺去了,您说他可气不可气?”
泰宗点点头,“然后呢?”
“他是做了不少事,剿了匪、赈了灾、填了国库……”元祥掰着手指细数春流翠功劳,“但是……他功不抵过……”
“怎么说?”
“这个……这个……”元祥低头嘀咕半天,接着理直气壮道:“谁叫他张扬跋扈,不好好做人了,如今让人逮到这机会,谁不抓紧了工夫来整治他!”
泰宗有些不悦了,“阿元!”
元祥委屈道:“父皇,都是因这春流翠,您看看……”
“够了!”泰宗望了一眼嘈杂的人群,一脸阴沉拂袖而去。
“公主,你这是帮余侯爷呢?”旁边伺候着的小梅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泰宗离去的背影,心里凉了半截。
元祥支着肘子靠在围栏上,打着呵欠道:“谁知道那妖孽是不是故意报复了?反正本宫是按着他说的帮忙了,成不成就看他自己了。”
“公主……”小梅忧心道:“万一这成不了,余侯爷岂不是……”
“闭上你的乌鸦嘴!”元祥没好气道:“那妖孽精着呢!”
“喔……”
元祥见她一声不吭,哭丧着脸,不觉好笑道:“你对那妖孽是不是……”
小梅赶紧摇头否认,“公主,奴婢不敢!”
“知道不敢就好!”元祥满意地点点头,“那妖孽……”对上小梅希冀的眼,她欲言又止,“你要不起……”
可是元祥也知道谁会对自己唾手可得的心心念念呢?反而是那些要不起的,才是最要命的……
又过了两日,是夜余畅晚闲坐庭院正欲回房,忽然总管来报有人到访。
“这么晚还不睡,看来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要事了,就请进来聊聊吧!”
来人是段永堂,手执酒壶,走路踉踉跄跄的,“余侯爷,近来可好?”
“说醉话了吧!”余畅晚脚步一闪,躲开扑来的段永堂,“为那春相爷,本侯可是忙得焦头烂额,何来的好?”
“的确!”段永堂扑空跌倒地上,懒洋洋翻身坐起,“刑部的调查一无所获,而关自孝已将民间收集到的万言书呈上,这接连几日又有‘有心人’蓄意策划百姓纠结闹事。万事俱备,想必明日朝上又会有一番唇枪舌战。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