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望了一眼巍峨的山峰,“哪有什么在不在行的,只要是有需要,说什么都可以翻过去。”
“傻了吧?”余畅晚叹气,这么陡峭又布满青苔的山壁,就连他这从小深山玩大的都爬着头痛,你们这几个又不是猴子……“顾大哥先命他们原地待命,稍作休整。我这边去探探地形,一会儿接上藤梯,大家再爬不迟。”
顾立脸色难看了,“余侯爷,这得花多少时间呀?”
“那直接去爬,一下掉下去一个,一下又掉下去一个,还没见着贺居北的人呢,我们的兄弟都没一半了,那怎么说?”还等着你们来帮我挡贺居北兵马的,现在要是没了,以后不得我亲自上场了……
“那也是命!”
“他们的命交到我们手上,总得比鸿毛重上些许。无谓的牺牲,要比鸿毛更轻。”余畅晚说着说着,见顾立脸色更恶,索性道:“顾大哥,听我的我们赶路会快许多;不听我的,我就先把大家撂倒在这,到时候看谁是不听话了!”
“你……”顾立气不过,在余畅晚转身之际预备偷袭,余畅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扭,“呃……”顾立痛得直哼,本想抬起另一只手反击,余畅晚提起他这只手就向他眼窝处一拳。
自己的拳头打在自己的眼睛上是个什么滋味,顾立这次算是尝到了,他顶着个黑眼圈守着小队人吃干粮做休息,不时抬头观望余畅晚攀爬峰壁,余畅晚脚下一滑,他就心中一惊,“准妹夫呀,你未来大舅子也不是拿你这么打的吧……”他吃疼的摸摸眼眶,突然眼前一晃,余畅晚的人影不见了,他惊惶失措的大呼道:“余侯爷,余侯爷……你们快去看看余侯爷是不是掉下来了……”
这时,从空中传来了欣悦的呼喊声,“顾大哥,我扔几副藤梯下来,你安排好大家爬上来……”
“是余侯爷,是余侯爷……”一群人看着结好的蔓藤从天而降,他们听了顾立安排,逐个爬上去,等到最后一个人上到峰顶之后,大家围作一团,看着云雾叠嶂的另一端,也是头皮发麻。
顾立出主意道:“我们有藤梯,也可以爬上去。”
余畅晚摇摇头,坏笑着看他一眼,“我就先跳下去了,你们听到我的声音都接着向下跳,每数十下同时跳两个。顾大哥,你是最后一个,谁不跳的,你给我扔下来!”
“啥?”顾立还摸不着头脑,只见余畅晚纵身向下一跃,他是拉也拉不住……
“余侯爷……余侯爷……”大家凄厉的呼喊声中,余畅晚始终没有回应……
有一会儿,从云雾下传来了穿透云层的叫声,“可以跳了!”
大家你看一眼我看一眼,都在崖壁边忐忑不前。顾立过去一脚踹下一个,“余侯爷,下来了!”
余畅晚在山下运气一处唤风而来,只要看着有人下来了就挥出两股强风过去将人包围住,接着放在地上。
“接住了,你们自己呀!”当听到山下传出的声音,峰顶的人也不能再犹豫,他们依着余畅晚的安排陆续往下跳……
“余侯爷,是我呀,你可要接住了!”等到最后两个人都安全落地了,顾立蜷着身子闭上眼睛向下跳……
耳边是山风呼啸而来,峰壁上的树枝荆棘刮得他全身刺痛,顾立忍受着痛苦心里也有些悲愤,这妖孽完全是草菅人命嘛……万一他没有接住……哎呀,妹妹呀……
只是下一瞬间,身体忽然被一阵和风包围住,柔柔的好舒服……好舒服……
“哈哈,顾大哥,睡着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戏谑声,顾立两眼一睁,就对上了那双荡漾着惑人坏水的妖媚桃花眼,他心中蓦然一震,底气不足道:“余侯爷,你靠这么近作甚……”
余畅晚听他声音如梦中呓语,打哈哈道:“顾大哥,你笨归笨,贵在听话,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顾立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禁莫名欢喜。
入夜,他们一行人偷偷潜行,余畅晚有一事不明,小声问顾立道:“你很看重春流翠?”
顾立理所当然道:“没了春相爷,现在的一切都是虚言,翠寒门也再难维系……”
余畅晚诧异道:“为什么?你们翠寒门这一群人,都厌倦了荣华富贵的平淡生活,妄想要颠覆朝政大局,以换来自认为的此生无憾,你们共同结伴走在这人生歧路上,那种毫无理由的热情如熊熊烈火,少了春流翠这一根柴火,我就不信这火能灭了……”
顾立和他说不清,“余侯爷,你以为我们翠寒门是吃饱了撑的一群纨绔子弟在妄图颠覆世局?”
余畅晚看他气得怒目圆瞪,赶紧劝他,“顾大哥气什么?你如此英勇无畏,以身殉国是迟早的事,现在还是消停点,你要放宽心呀!”
你才以身殉……顾立心中气恼,口上却是吼吼就算了,“你这是什么话!”
偏巧这下妖孽认真了,“我是说顾大哥,你会为春流翠去死吗?”
顾立皱眉,“不然呢?我为何会在这里。”
你居然把自己看得这么不值钱……妖孽这下好奇了,“那会为我去死吗?”
顾立面容一时晴雨难测,紧盯着他,眼中爆出了锐利的光芒,“凭什么这么问?”
果然是当过海盗的人,大家土匪海盗是一家,也不好再为难他。妖孽撇了撇嘴,知趣道:“也对,我是不会为春流翠去死的……”
在东方鱼肚白,黎明乍现之时,他们已经赶到了宁华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