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又是一年丹青的生辰。一早起来,便有砚冰煮的长长的长寿面。
砚冰煮的面,绝对是昆仑第二宝。
丹青整个人已站在了石桌之上,却还是不见面的尽头。砚冰的面,一碗仅此一条。
砚冰站在石凳之上伸长了脖子,大声地喊,“青姐,青姐,切记不可咬断的,咬断了不吉利的。”
话音刚断,丹青却不小心咬断了那面,坠下的面直直地跌入碗中,溅起了汤水。
“啊啊啊,”砚冰哀嚎,“青姐,不是说了么?不可咬断,不吉利的。”
丹青仍旧站在石桌之上,不知所措地看着砚冰,“哪有那么严重,不要迷信嘛。”
砚冰瞪大了双眼,大声道,“怎么是迷信?年年吃面,年年都不断,偏是今年断。”
丹青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那怎么办?总不会要我再吃一碗吧?”
“也只能这样了。”
砚冰竟把丹青的一句玩笑之话当真了,真叫丹青悔断了肠。
一直到正午随师父登上瑶池殿之时,丹青还是感觉撑得厉害,整个人懒懒地趴在玉桌上不愿动弹。
空鸣子将琉滟纸展开在八卦书台之上,又备好了白泽笔、沥魂墨与瑶水砚。
他抬头看了一眼丹青,柔声问,“今日是怎的了?平日里生龙活虎,到了生辰却没什么精神。”
丹青这才从玉桌上爬起,有气无力地答,“回师父,青儿是撑了。”
空鸣子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解地看着她,“撑了?”
丹青点头,“都是那砚小冰,生生逼我吃了两大碗长寿面。”
“为师听得砚冰做得长寿面乃是昆仑一绝,旁的人只怕连嗅个味道都没福气的。”
丹青一想到那面直觉得反胃,“师父,莫要再提,青儿胃里范酸。”
空鸣子轻笑道,“你这妮子,既要为师不提,还不快坐好?”
丹青坐在玉凳之上,一手托腮,手肘置于玉桌边缘,一副很是惬意的样子。
“师父,你说青儿好看么?”
空鸣子手下动作一顿,“莫非青儿已到了注重外表的年纪?十六岁,也算是成人了。”
“青儿才不是注重外表,而是二师姐说她画大师哥的像是因为师哥生得好看,那师父每年生辰都会为青儿画像,也是觉得青儿好看么?”
空鸣子轻轻点头,“在为师眼中,青儿自然是好看的。”
“那师父你要替青儿保守秘密。”
“哦?什么秘密?”
“二师姐的秘密,青儿答应了二师姐会替她保守秘密,不会将画像的事告诉别人。”
空鸣子直起身子,研了两下砚中的墨。
“既是秘密,又为何告诉为师?女子果真是世间最不能守住秘密的。”
“因为我相信师父啊。”
她的眸子铮亮,闪着清澈的光,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可一字一句却猛戳在他的心头之上。
青儿,为师要如何才能不负你的信任呢?
“那师父可信我?”
空鸣子轻笑,“既要为师信你,那便要担得起为师的信任。青儿可曾做过欺瞒为师之事?”
丹青思忖片刻,笃定道,“不曾,青儿不曾欺瞒师父。”
“哦?”
空鸣子停笔望向她,眸中带笑。
丹青努嘴,小声嗫嚅道,“青儿不曾欺瞒师父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