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安德烈护卫来迟,令圣光蒙羞,请圣子殿下降罪!”
看著眼前单膝跪地的重鎧骑士,罗嵐心中念头飞转,他面上不显,只是微微点头。
眼前这个铁罐头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纯粹刚猛,若是放在过去,他自然不惧;
可如今他功力尽失万不存一,面对这位实力远超自己的圣殿骑士,逃跑和战斗都不是好选项。
那么唯一的生路,就是偽装。
罗嵐看安德烈脸上那混杂著愧疚、焦急与庆幸的虔诚神情不似作偽,再加上他对自己的称呼……
自己这具“圣子”的身份倒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但这种情况下绝不能暴露自己“没有记忆”这一事实,否则会被当做是邪祟上身抓去净化的。
思量至此,罗嵐没有立刻开口。
很多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殿下……”
这份沉寂让安德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自己的表现让罗嵐殿下失望透顶,以至於连一句斥责的话都不愿说吗?
想到这,安德烈自责万分:“属下罪该万死!教宗冕下命我暗中护卫您的『苦难巡礼』,属下却一时疏忽,让您被这群阴沟里的臭虫所掳……若非圣光护佑……”
还在懺悔的他注意到罗嵐微微皱眉,似是对他的回答不满,还將视线飘向一旁。
儘管这个时候抬头看罗嵐是大不敬,可安德烈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地跟隨著罗嵐的目光移动。
他看到圣子殿下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满身伤痕,倒在地上的无辜民眾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一瞬间,安德烈浑身剧震,瞬间领会了罗嵐的意思。
圣子殿下从脱困的那一刻起,心繫的便是这些无辜受苦的平民,而不是追究他的过错!
殿下这是在暗示自己应当传播圣光的福音!
就在安德烈自认领悟圣意的时候,几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外边传来。
“安德烈大人!”
几名同样身披鎧甲的圣殿骑士冲了进来,神情警惕,在看到现场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好浓烈的黑暗元素……”
为首的那个老道骑士在看到邪能肆虐过的现场后,下意识將目光落在了现场最可疑的倖存者——罗嵐身上。
昏暗的火光將少年俊美圣洁的样貌勾勒出来,与这个污秽恐怖的环境格格不入,透著一股子难言的邪异。
他的神情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仿佛不是倖存者,而是这片惨状的欣赏者。
“你……”
凯尔刚想开口盘问,却瞥见安德烈在那少年面前恭敬的跪姿,心中一惊,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转而走向安德烈,压低了声音问道:“安德烈大人,他是……?”
安德烈一时语塞,毕竟圣子出行本是秘密行动,可看到凯尔那警惕的眼神顿感不满,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放尊重些,凯尔,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圣子殿下。”
“圣子殿下?!”
凯尔身体猛地一僵,周围的骑士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凯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安德烈调配他们的时候可没说过圣子会出现在密教徒的窝点里!
况且这些密教徒的死状恐怖……绝非圣光净化后的手笔。
儘管心中疑云密布,但凯尔不敢表露分毫。
思索片刻后,他看著衣衫襤褸的罗嵐故作关切道:
“殿下身陷险境,想必有所耗损,还请让隨行的神官为您检查一番,以確保圣体无恙。”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关心,也是试探。
安德烈闻言一愣,暗恼自己粗心竟疏忽了此事,他正要开口附议,却见罗嵐微微摇头。
“我的身体无足轻重,与其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他用一种平静而悲悯的眼神看著凯尔等人,“不如先救治这些被黑暗侵蚀的可怜人。”
一句话將凯尔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安德烈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圣子殿下心繫的受苦的民眾,而自己这些人却只想著如何推脱担责!
话已至此,罗嵐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痛苦呻吟的祭品,率先带头走向了先前那位在祈祷中昏死过去的少女,似乎准备亲自施以援手。
“殿下,请留步!”
忠心耿耿的安德烈先一步上前拦住了罗嵐,语气中满是关切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