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到底是什么?我不要被修改过的记忆!”
“真实一直就在我们的身体里,从未改变过。唯一的问题是你愿意承认吗?我承认了,所以我在这里,以这种姿态。你呢?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无所谓好与不好,人们相信的从来不是别人的谎言,而是自己的。
没来由的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原来记忆中一直告诫着自己,不要去触碰的一部分,不愿想起的人,就是自己在寻找的真实啊!
不愿意面对的……真实么!
“最后的碎片就在你的脑中,现在你只需要的只把它放回去的勇气。”巨狼微微侧身,身后是一幅巨大的拼图,在黑暗中发出夺目的光芒,只是那中间缺少了一块,唯一的一块。
“承认么……”强忍着头疼,寻找着那块记忆。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中,头盖骨像是裂开了一般,有东西从颅腔中破茧而出,那就记忆的碎片。
颤抖的手指,放上最后一块拼图,一切都呈现在眼前。
终于想起来了!
她是弗蕾雅.瓦特阿尔海姆,她一直都是弗蕾雅.瓦特阿尔海姆。
那一直被封印的碎片是最重要的细节,在离开房间前,她和1342号交换了衣服.原本宁愿舍弃生命也要保护研究成果的行为,没想到最后保全的竟是自己的生命。
不需要追问为什么,聪明如她已经知道了,不是误伤或者什么蹩脚的理由,父亲最后下令要抹杀的人就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
“真实都是很残酷的。”
“不,这是预期内的。与我相比,1342号具有更大的潜力,更易于操控,使用寿命也更长。父亲只是做出了最有利的决定……”
“但他依然背叛了你!”
手背上是犬科动物舌头粗糙的触感,她知道这是芬里尔的安慰,可她并不是很悲伤。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是人工生命体?即便是巨大的精神冲击后,意识的短暂错位,也不该持续这么久。为什么会无视一路上种种异常的征兆?是不愿意承认被父亲背弃的真实,还是想代替那个从未离开过实验室就代替自己死去的人工生命体留下真实存在过的记忆?
“你恨他吗?”
“谁?”
“你的父亲。”
“不,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曾经约定好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啊!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看着精神有些恍惚的女孩,芬里尔想起了那个红发的女人,那些山野里的记忆碎片,一一拼凑描绘出的是丝卡蒂赠与它的相遇与离别。
那时候,它只是阿塔格林平原和庞都瑟尔山脉间一只自由的野狼,终日在原野和群山中来回奔跑,追赶着天上的朵朵流云。
那时候,它相信着,空中的飞鸟能自由的飞到任何地方,相信着,终有一天会把水面的月影捞到手上。即使被猎人捕获,也决不会被驯服,即使戴上镣铐身为奴隶,也决不会忘记自己那满口的獠牙。
那一夜,关在牢笼中,对着天空中的满月嚎叫渴望着自由,然后它看见了自己一直追寻的月影。从燃烧着的猎人营地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脏兮兮的脸看不清五官,只是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的吓人。作为犬科动物,它天生就无法分辨颜色,但是它相信她一定和月亮有着相同的颜色。
那一夜,它背着她奔跑在月光下炙热的山林中,风在林间喧嚣,树木在火焰中哭嚎,而女孩却像是月光轻柔的照在在它的脊背上一般几乎没有重量。
后来它知道了她叫丝卡蒂.艾斯杜利亚,那是为了纪念在大火中毁灭的故乡。明明已经获得了自由,可它却不愿意离开了,一起在山林中生活,她就是它的同伴,它的家人,是它心甘情愿套上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