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无法到达十几步之外的他身边去,只能一遍又一遍嘶哑的,徒劳无功的,叫着他的名字。
虚假的,被神明和樱喜欢的,意义深重的名字。
……回答我啊……
……不要死啊……
“大黑……”很长时间之后他终于出声,声音嘶哑又断续。
“嗯。”
“……拜托,遮住日和的眼睛。”
“好。”
祸津神甩刀洗去血祭,父亲凝满血污的脸依然在笑,气息微弱的道出最后的诅咒:
“你是诞生于我杀戮之愿的神明啊……我的笨儿子……居然会想成为……”
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冷的像冰,司杀戮的神明提刀横斩,刀光雪亮斩破空气,削下男人微笑的头颅后去势不减的斫断身后之物。
雪音没有控制刀势,刀光在毁灭了周围一大片景物之后才渐渐消散,私心里雪音甚至希望这一刀能斩的更加凶狠更加迅疾,这样,夜斗是否就能斩断他的过去和宿命。
一切都安静下来,一切都结束了。
但夜斗握着他迟迟没有放开,但雪音能感觉到流过刀刃的并不止逐渐冰冷的血液
——还有泪水。
从没有哪一次,夜斗的眼泪会让雪音觉得如此灼热,好像雪之名都要痛的燃烧起来。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需说。
雪音抬手按住雪的印刻,闭上眼睛。
这种时候,只要你明白,我们仍在你身边就好。
2
等待的恐惧足够消磨掉一歧日和所有的耐心和勇气。
她听见鲜血飞溅的声音,她听见对话,她听见金铁交鸣之声,她听见重物落地之声,她听见……
那太轻了,她甚至都无法确定。
那是哽咽的哭声。
刀刃与什么摩擦产生细微的声响,脚步声沉重而踉跄的渐近。
大黑先生放开了她。
一歧日和终于看见夜斗。
被血濡湿的深色头发,满是血污的脸,血湿的运动衫,手腕手背,脖颈脸颊,曾经太过熟悉的偏白肤色被安无的深紫和凝固的深红掩盖。
一歧日和的嘴唇张张合合,想说的话始终都没有说出来。
她想说夜斗你痛不痛。
她想说夜斗明天一起去KAPIPA乐园吧,这次一定好好的,尽心的玩个够。
她想说夜斗我会好好的记住你的,即使我死掉了,我也一定会嘱咐我的家里人记住你,我会好好的和朋友推销夜斗教。
她想说……夜斗,不要哭啊。
想说的那么多那么多,一歧日和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有眼泪一直一直的落下来。
她想拥抱他。
夜斗却后退了,他在战斗的时候一直亮如妖鬼的冰蓝色眼睛终于黯淡下来,显出些日常的他该有的样子。
“……夜斗?”
“……抱歉日和。”他用袖口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声音疲惫,“我身上的安无,会弄疼你的……”
他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收回了手:“我……我说过要让日和成为最幸福的人……”
袖口的血迹染在一歧日和白皙的脸上,夜斗不知所措的收回手,背在背后,想替她擦去却又害怕自己会污染了她。
“……我却又让日和哭了……抱歉。”
3
那是一歧日和一生从未感觉到的深重绝望。
她第一次看清了她与夜斗之间的距离。
神明夜斗,与人类一歧日和之间的距离。
咫尺天涯。
近的好像她一伸手就可以拥抱他。
远的好像那十几步之外飞溅的鲜血和永远无法到达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