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外,那片僻静的树林里。
仅存的杀手,代號“幽灵”,正经歷著职业生涯中最诡异的十分钟。
通讯中断,装备失灵,同伴生死不知。
他像一只被拔了牙齿和爪子的野兽,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那个通过扩音器传来的,不辨男女的电子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毒气?
生不如死?
他不敢赌。
在这个处处透著诡异的庄园里,他毫不怀疑对方能做出这种事。
然后,一只虾,就那么突兀地,从草丛里弹了出来。
一只活的,还在地上弹跳的基围虾。
幽灵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什么?
羞辱?还是……真的如那个声音所说,是唯一的“礼物”?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却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別人的消遣。
吃了它,就能活。
这句简单的话,此刻却蕴含著最恶毒的诅咒。
吃,意味著他作为一个顶尖杀手的尊严,被彻底碾碎,像狗一样,为了活命,去吃別人扔出来的东西。
不吃,十分钟后,未知的毒气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那只虾在地上偶尔弹动一下的轻响。
幽灵的额头,冷汗如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快要衝破胸膛。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扔掉了手里的枪,那代表著他身份和荣耀的武器,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只虾。
然后,在监控屏幕前,秦雅那双惊恐的,混杂著不忍的目光中。
那个杀手,跪了下去。
他捡起那只还在抽动的活虾,剥掉虾壳,將那块晶莹的,带著泥土气息的虾肉,颤抖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在他吞咽下去的那一刻。
“噗嗤——”
一声轻响,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脚下的草地里射出,精准地刺入了他的颈后。
幽灵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秦雅看著屏幕上那倒下的身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刚刚导演了这一切的男人。
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为……为什么要这么做?”秦雅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你明明可以……可以直接……”
可以直接解决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击溃他的心理防线,摧毁他的尊严?
“心理防线被摧毁的俘虏,才最有价值。”
陈凡转过头,看著脸色煞白的秦雅,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