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那一点突兀的笑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陈凡脸上的慵懒和戏謔,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的眼神,落在屏幕一角的那个画面上,就像猎鹰锁定了地面上奔逃的野兔,锐利,且冰冷。
秦雅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心头一紧。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片寻常的林间小路,和一辆停在树荫下的,毫不起眼的黑色麵包车。
“怎么了?”她小声问,心底那份刚刚平復下去的慌乱,又悄悄冒了出来。
“没什么。”陈凡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蹲在地上,满脸担忧的秦雅。
“去,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乾净。然后,再去厨房,把剩下的饭菜热一下,给我端过来。”
“还……还吃?”秦雅愣住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著吃?
“当然要吃。”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天大的事,都得先填饱肚子。”
他看著秦雅那双写满不解的眸子,补充了一句。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狗。”
“打狗”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秦雅不是傻子,她瞬间就明白了,那辆黑色的麵包车,绝对不是碰巧停在那里的。
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是那些人……来了吗?
“怕了?”陈凡问。
秦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用力地咬著下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我……”
“怕就对了。”陈凡打断了她,“怕,才会让你更谨慎,更专注。去吧,把饭菜端来,记住,用那个最大的保温食盒。”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雅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邃沉静的眼睛,心里的恐惧,竟奇蹟般地被压下去了一些。
她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监控室。
看著秦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凡脸上的平静,瞬间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冷漠所取代。
他坐回那张电竞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两下……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道无形的指令,通过他预设在庄园网络深处的后门,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墙壁上,那面巨大的监控墙,画面开始飞快地切换,分割,重组。
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风吹过的每一片叶子,都被他纳入眼中。
那辆黑色麵包车的画面,被他放大到了极致。
他甚至能看清,车窗玻璃上,因为內外温差而凝结的,细微的水汽。
很有耐心。
这是陈凡对他们的第一个评价。
对方没有急於行动,而是在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或者,等待一个明確的指令。
这说明,来的不是一群乌合之眾,而是专业的,懂得协同作战的团队。
陈凡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这样,才有点意思。
……
总裁办公室。
苏云裳烦躁地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刚才在监控室里那羞耻的一幕。
那个混蛋的坏笑,秦雅震惊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