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年宫内,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虽说这宫中太后最大,可宫人们都很清楚,如今的长信候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赵姬望着乳母怀中的一对孩子,心里说不出的一种滋味涌上心头。为了报复吕不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太后,我敬你一杯。”嫪毐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赵姬说道。
“哀家有些乏了,先下去休息了。”赵姬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哎…,今天是我们儿子的百日,你身为他们的娘亲又岂有不在场的道理?”嫪毐上前拉住她的手臂阻止道。
“你……”赵姬试图努力地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却发现结果只是徒劳。如今她还能怎样呢?一切都晚了,她现在,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就对了!”看着乖乖回到席位上的太后,嫪毐有些得意地说道。
“启奏太后,大王派人晋见!”一宫人上前来报。
“宣!”不知为何,赵姬心中隐隐地有种不安的感觉。
“启奏太后,大王已至雍城,明日便会进宫与太后相见,特让臣先来告知太后一声。”
“大王来了雍城?”这是赵姬万万没有想到的。政儿为何会突然来到雍城,他不是一直都在咸阳宫中的吗?吕不为怎么可能让他出宫涉险呢?难道,自己与嫪毐的事情已经败露?看着此时的嫪毐,也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该来的绐终还是会来的,这样想着,赵姬突然觉得释然了许多。终究是自己造的孽,如今,是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秦王怎么会突然要来呢?怎么办,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嫪毐不停地踱着步子,看着太后继续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如今这样,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
“难道你就亲眼看着你的儿子将我置之死地而不顾吗?别忘了,我们的儿子他也不会放过的。”
赵姬沉默……
“好,既然事情已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最后结果怎样还不一定呢!”嫪毐恨恨地说道。
这一天,还是来了。如今的嫪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是处的小混混了,他心里清楚,他与太后的丑事败露与秦王面前只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决不会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同样都是你的儿子,我的儿子为何就不可做秦王呢?”
“你疯了?你这是想造反!”
“对,我就是要造反,那能又怎样,我嫪毐难道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你……”此时此刻,赵姬只觉得悔恨莫名。泪水不自觉的流了满面。除了流泪,她还能做什么呢?
嫪毐决定先发制人,于是连夜派手下窃得秦王御玺和太后玺,之后以保护太后为由调县卒、官卫士卒、官骑埋伏于蕲年宫内。秦王赢政将计就计,将早已事先安排的三千精兵潜入其中,之后一举将其歼灭。嫪毐兵败逃脱,秦王入主蕲年宫。
“太后呢?”赢政看着满地脆着的宫女问道。从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丝的表情。整个宫中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启秉大王,太后在寝宫内。”一个带头的宫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赢政径直来到了太后寝宫,果然,他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母后,还有,她身旁乳母怀中的那两个儿子。
“母后可有话对政儿讲?”赢政看着母亲,她依旧还是那样的美丽,可是,却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娘亲了。
“政儿,母后,对不起你。”赵姬垂泪道。
“你当初坚持离宫,是为了什么?”
她能说吗?为了不再与他的亲生父亲相见。她不能,她不敢想像如果政儿知道了这一切会是怎样的结果。
“母后本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不配做你的母后。”
“你与丞相之间,也有着不可告人之事吗?”
赵姬一愣,他知道了?不会的,他知道的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事到如今,母后已无话可说。只希望你看在我们母子一场的情份上放过我的两个孩子。可以吗?政儿。”赵姬心里明白,既然政儿已经知道了,她说什么都是惘然。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这样求他了。
“母后糊涂了,母后只有一个孩子,那便是寡人。”赢政说完便转身离去,赵高示意随行侍卫上前抱走乳母怀中的婴儿,只留下悔恨不已的赵姬倒在原地。
“政儿……”此时的赵姬已彻底的绝望了。她始终忘了一件事,她的政儿不仅仅只是她的儿子,他还是这大秦的君王。
……
“大王,事情已办妥了。”赵高上前打断了正在城楼上眺望沉思的赢政。
“这件事,不要告诉太后。”赢政依旧望着前方,头也不回的说道。
“大王始终还是顾念着太后的,可为何……”赵高欲言又止。
是啊,他还是下不了手。看着母后几乎崩溃的样子,他怎么忍心下手?天下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残忍的暴君,可以下令亲手摔死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听说母后也是听闻这个消息后一病不起的,这些,他都不在乎。
“有嫪毐的消息吗?”赢政问道。
“还没有,不过据李斯大人派来的密探来报,他应该是逃往咸阳了。”赵高说道。
“咸阳?莫非是去投靠吕相?”赢政心想道:“嫪毐正是因为吕相的举荐才得以进宫,说起来他也脱不了干系。看来,是到了必须对他动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