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轮回里,他是个情报分析师,需要在没有任何记录设备的情况下,仅凭记忆储存大量实时信息。于是他花了七年时间,将打字动作训练到完全肌肉记忆的程度,甚至不需要实体键盘,仅凭手指在平面上的敲击就能完成输入。
现在他在练习这个。
因为“烛龙”昨晚发来的加密信息里提到一件事:“技能保留率与练习时的‘沉浸感’正相关。如果你在某个技能上达到过‘忘我’的境界,那么下一世重新捡起它的速度会快得惊人。”
林澈想知道,“幻影指法”算不算这样的技能。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输入《轮回志》里刚破译出的那段文字:
“百世轮回,非罚非赏,实为大考。考尔心智之韧,考尔意志之坚,考尔于无穷往复中能否守得本心一点光……”
手指在桌面上飞快跃动,每一处落点都精准对应着QWERTY键盘上的键位。没有声音,没有反馈,只有大脑中逐渐成形的文字段落。
三分钟后,他停下。
脑海中那篇三百多字的古文已经完整输入完毕,没有任何错漏。甚至比用实体键盘输入时还要流畅。
百分之十五。
林澈睁开眼睛,在心里估算。这个技能的保留率,比纯粹的身体能力要高一些。为什么?是因为“幻影指法”更依赖神经记忆而非肌肉记忆?还是因为它当初练习时投入的“心流深度”确实更高?
他需要更多数据。
下课后,林澈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走向讲台。赵建国教授正在整理教案,抬头看见他,推了推眼镜:“林澈同学,有事吗?”
“赵教授,”林澈斟酌着措辞,“我想请教一个……超越课本的问题。”
赵建国来了兴趣。这个大一新生最近的表现很特别——上课总是若有所思,作业完成得无可挑剔,但问的问题常常跳脱出课程范围,指向某些更深层的数学逻辑。
“你说。”
“假设存在一个系统,”林澈缓缓说道,“这个系统会周期性地将某个对象重置到初始状态,但每次重置都不是完全清零,而是会保留前一次循环中百分之X的信息。如果我们观察这个对象在多次循环中的表现,能不能反推出这个系统本身的某些……参数?”
教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学生,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钟。
“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教授放下手中的教案,“从数学上讲,这可以建模为一个带记忆项的迭代动力系统。我们需要知道保留率X的具体数值,还需要知道被保留的是什么样的‘信息’——是线性可加的,还是非线性的?是有序的,还是混沌的?”
林澈的心脏微微加速:“如果有办法观测到这些数据呢?”
“那就可以尝试建模了。”赵建国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随手画了几个公式,“你看,如果保留率是常数,那么随着迭代次数增加,系统会逐渐收敛到一个稳态……但如果保留率本身也在变化,那就复杂得多。”
笔记本上,数学符号逐渐铺开,像是一张试图捕捉无形之物的网。
林澈看着那些公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也许他不需要独自破解所有的谜题。人类文明几千年来积累的知识体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具箱。数学、物理、心理学、神经科学……这些学科里,也许早就埋藏着理解轮回系统的钥匙。
“教授,”他说,“如果我想深入这方面的研究,应该从哪些资料入手?”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许深意:“先从动力系统理论开始吧。图书馆三楼有本《非线性动力学与混沌》,虽然比较老,但讲得很透彻。另外……”教授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对这个方向感兴趣,可以申请加入我的课题小组。我们正在做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林澈心中一动。
前世,赵建国教授确实带了一个跨学科研究小组,名义上是做“复杂系统建模”,但实际上涉及一些非常前沿的理论。可惜教授在两年后突发心脏病去世,项目也随之搁浅。
这一世,也许可以改变些什么。
“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教授。”
***
午饭时间,林澈在食堂遇到了苏雨薇。
女孩端着餐盘,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一个人?”
“嗯。”林澈把手机放下——他刚才在查看比特币行情。这一世的走势和前世完全一致,价格已经开始缓慢爬升。他投入的一万块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万三千多。
“你最近好像特别忙。”苏雨薇小口吃着饭,状似随意地说,“好几次看到你早上很早就去跑步了。”
“养成个习惯。”林澈含糊地回答。
“不只是跑步吧。”苏雨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昨天下午我看到你在体育馆测体能,那些动作……不像刚练的样子。”
林澈的筷子顿住了。
他没想到会被苏雨薇注意到。这几天他确实在做一些测试,但都尽量选在人少的时间段。
“高中的时候练过一点。”他找了个借口。
“是吗?”苏雨薇歪了歪头,“可我听说你高中三年,体育课都是勉强及格。”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
林澈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面。苏雨薇很聪明,观察力也很敏锐,更重要的是,她对他有好奇心。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如果他将来需要可信的帮手,苏雨薇或许是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