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目溜朝张淸伦招手，“我知道你，你不就是打长白山下来那个偷跑的道士嘛！”

张淸伦的动作明显一顿。他从长白山下偷跑下来，这事可是谁都不知道。

这个小子。张淸伦转脸看着乐呵呵的目溜，眼里充满严肃的杀意。

这个小子，有问题。

目溜不懂这些。

他还笑着，觉着碰到了有趣的道士。江湖之大，长白山青云观是个大门派，这道士肯定是私自下山的，要不不会这么穷。

这一看就看出来了啊。

张淸伦此后看向目溜的眼神多了分警惕。

灼热太阳终于沉落，天上飘着稀薄的纱质晚云，点点闪闪的星星寥落。

巫女的目的地竟是桑落镇旁侧巫溪尽头。

一行紫衣巫女齐齐带上黑色面纱，瞳孔在夜色笼罩下闪烁出非人的黄色光芒。

她们能够夜视。

巫溪尽头是一片柏树林，林里是什么，桑落镇人并不知情，这里是他们的禁地。盛传此处有鬼。

哪里有什么妖怪！巫女头头冷笑。

巫女头头易怀芝，只是天干分支丁队的一名小队长。

她带着六名巫女，七人身影鬼魅，排成奇怪的队形渐渐引入前方的黑林中。

“跟不跟？”张淸伦犹豫不决，目溜看到张淸伦停下脚步，咻——地猛拍一下他的头：嘿，道士，走呀！

清伦赏他一个大白眼，自顾自气鼓鼓的猫腰追了上去。

二人步伐凌乱细碎，风吹树林，簌簌齐响，易怀芝并没有发现。

林的尽头，确实是巫溪的起源，只一条细细的河流渐渐变宽，银似的月华飞瀑直下，溪水波光粼粼。

巫女却在一个黑色大包面前停下。

那是一个坟。

周围遍布低矮的南天竹和银叶菊，坟不大，土也新，在夜晚的巫溪之源诡异而华丽。有轻声细语，呢喃的声音。目溜东瞅西瞅，只有自己和道士，不见个活人。

“鬼在说话。”张淸伦嘴缝挤出的声音。

目溜几乎在一瞬间想要跳出来。

易怀芝却有了新的动作，她带着众女排成北斗七星阵，自己作为头头，一人拿着一把细短的银色小剑，剑上刻有歪扭七八的蛇形花纹，似符。

只一秒钟，她们一个接一个在手，脚，颈五处割断动脉，血液如破裂的水管，肆意狂喷。

目溜双目圆睁，他握紧双拳，转脸去瞅张淸伦，道士一脸苍白尽褪人色，牙齿颤颤作响，竟也吓的不清。

七个红色的喷泉染红巫溪之源，血水被河水冲刷着带入下游，静谧异常。

坟却没有一丝变化。

寂静的凌晨，除了七具泛青的尸体，和躲在树后一动都不敢动的两人，虫叫声也无，只余风吹树林簌簌，月华如救赎的细微光束，束束照射幼小的坟。

回去的路上真是感觉从异境走回人间。

随着沉默脚步，周围由冷变热，声音渐渐恢复，虫鸣花香，鬼语消散，目溜与道士却都低着头，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走回客栈已是鸡鸣时分。

又一轮初升的太阳，薄薄的水雾笼罩阳光。

“喂，道士，你要去哪里？”

张淸伦疲惫地瞥他一眼，声音抑郁“仙人寨。”

“去那里干嘛？我没下过山，不过我这次下山要去长安赚银子！”目溜眼神闪闪。

张淸伦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哗啦倒一杯，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粗劣木桌，低头叹了口气。

“那咱俩一起走吧。”张淸伦憋着嘴。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目溜一拍桌子，兴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