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伸了个懒腰一抬头便正对上杨锡幽黑的眼眸,吓得她重心不稳直接跌到了地上。
杨锡似乎要起身,突然江海从里屋出来,一看到坐在地上哀嚎的楚昭昭连忙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盯着我要吓死人啊!”
楚昭昭气急败坏的指着杨锡怒道。
杨锡端起茶,热气氤氲,他的神色倒是有些看不清了。
江海见这两人又是一副大干一架的模样,连忙扯了扯楚昭昭打起了圆场。
“对了姑娘如何称呼?”
楚昭昭心里明了,这倒是终于讲到了正题了。
她心里起了警惕,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楚昭昭。”她也不想占了下风,也发问道:“不知公子三人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荒野里呢?”
她也没指望对方老老实实的交代,即使答了怕也不是真的,但若是对方还真讲了真话,那估计她也死期快到了。
楚昭昭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江海虽然五大三粗,但是自己大概还应付的了。旁边这位嘛……看他进门的步子,便知道是个高手……不过他们还有个伤了的拖油瓶,若真是要杀自己灭口,就拿那个拖油瓶挡着!
杨锡和江海只见楚昭昭眼珠子转啊转啊,也猜不到眼前这个女人又开始打起了什么主意。
江海笑道:“我们是来浙江投亲戚的,没想到一场大雨把我们困在山里了。”
楚昭昭也知道对方打起了太极,不用想也知道是假话,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姑娘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哦!我和我妹妹住在这里,不过她今夜住在镇子上。”
“镇子?”
“离这里不远,下山走一会儿就到了。”
她笑了笑,倒也没再多问什么。她知道,问得多,不管他们答的真假,都会给他们留下多事的印象。
她又抱着话本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江海暗自有些吃惊楚昭昭的反应,若是搁在平常女子身上,别说半夜留宿他人这种事,就算是看到了江河血肉模糊的伤口,怕也吓得半死,而她问的适可而止,竟然对他们的身份毫不好奇。
倒是一个有胆识的女子。
他有些吃惊的望向杨锡,杨锡倒是一副有些意料之中的模样。
杨锡对江海使了个神色,江海便又进了屋子里。
外间一下子又只剩下了杨锡和昭昭二人。
烛光恍惚,楚昭昭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看到高潮,却已经到了最后一页,只见书末尾留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静待下书分解。
“该死,居然没写完就出书了!真是……”楚昭昭情不自禁的说出方言骂了句,心里一惊,连忙抬起头看杨锡,生怕杨锡听见了自己的口音。
只见杨锡闭着眼睛,神色柔和,双手抱在胸前还是一副警惕疏离的模样,睫毛很长,皮肤倒是很好……楚昭昭忍不住喃喃道:“倒是一副好皮相,不过人怎么就这么冷冰冰……”
突然她见杨锡眼皮好像动了动,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的吓得连忙趴在桌子上闭眼装睡。
不知不觉的楚昭昭也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爹爹与娘模糊的脸庞。
那个阴冷的雨天,她站在道观的石阶上,拼命的喊爹娘,挣脱了师傅的手,跌跌撞撞的朝下山的路跑着,狠狠的跌在石子路上,膝盖磕的血流不止。
而他们却不为所动,连头也没有回的最后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天已经蒙蒙亮,楚昭昭嘴里喃喃的不停的念着,眉头紧锁。
江海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但看楚昭昭的模样也有些不放心。于是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烫的灼手。
“三公子,楚姑娘发烧了。”
“我们带的蓝甘草还有吗?”
“还剩一下。”
“拿来,给她喂下去。”
江海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杨锡,这还是他认识的三公子吗?
杨锡想到昨夜她站在门内笑的狡黠,一脸坦荡的伸手找他们要钱的模样,又补了一句:“给她留一两银子。”
“三公子,难道,我们不……?他话没说完,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模样。
“要不然,她泄露了我的行踪……那……”
杨锡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清冷的说道:“这个女人是官府的人,不能动。”
江海又是一阵心跳,连忙问他:“公子怎么看出来的?并且公子昨晚怎么知道附近有村舍?”
“附近的树干上有斧头砍过的痕迹,说明有人在这附近居住。”杨锡皱眉望着楚昭昭熟睡的面庞道:
“她身上有薄荷味,这种味道是特意调制的,只有衙门才有这种药丸。”
江海好奇:“那这是用来干嘛的?”
“为了盖住验尸的味道。”杨锡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