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把挂在萧哥胳膊上的夹板撤了,小心翼翼的打开缝合过的伤口,轻轻扯下那细软的棉线,又将伤口处理了一下,接着又把夹板装了回去。
这时老大拉着雨寒走进了五哥的房间,关切的问:“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伤口愈合没有想象的那么快,但十指已经可以用了,可以做一些简单的物理治疗,”说完严肃的看着萧哥,劝道:“酒还是戒了吧,对你的伤口没有好处。”他很肯定萧哥的伤口愈合的很慢的原因。
老五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老大、雨寒和萧哥。
萧哥望向雨寒,表情复杂之极,接着又黯然沉了下去,“你们都听到了,我已经没事了。”他并非不想让人关心,只是老大和雨寒这样出双入对让他看了心里难受。
雨寒心疼的望向萧哥,她很清楚老五那句话的意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是靠酒精麻醉自己,这是萧哥常做的事情。好像雨寒这些年从未见过萧哥难过,能够享受到的都是关爱,但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萧哥心里埋藏着和老大一样的悲伤,他们都不曾把那道血淋淋的伤疤袒露给雨寒,因为雨寒就是割下那道伤痕的刀,虽然勉强套了个刀鞘,但终还是有锋芒不可抵挡的一天。
雨寒突然觉着脖子后面很疼,揉了揉。
老大和萧哥几乎同时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
雨寒突然觉着他们两个很有趣,笑了笑,轻声说:“没什么。”
这个时候,隔壁房间传来老五焦虑的呼喊,“老六!老六!”
老大箭一般从萧哥所在的房间窜了出去,奔到隔壁房间。
雨寒本想跟着一起出去,却无法控制脖子后面跳动的疼痛,昏昏然倒在了地上。萧哥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手托住雨寒,他知道这个时候就算喊老大,他也不会过来的,在杜正一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雨寒永远都会被排在后面,想到这里,萧哥那张英俊的脸痛苦至极。
老大赶到老六房间时,老五正在做着人工呼吸,这让老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躁的问:“他怎么了?”
老五根本没有时间回答老大,只是在做着一系列的抢救措施,为了方便,老大在每个人的房间都安了一个小暗格,里面是简单的医疗器械,老五确定老六恢复了心跳,才将那些仪器的管子接到老六的身上,又塞了一颗药丸在老六的嘴里,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老六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到老大在他床边的时候,绽开了一个娇柔漂亮的笑容。
“给你的药为什么不随身带着?”老五严厉的责怪着。
老六转头望向老五,满心的委屈,最近大家都太忙,忘了关心他,其实身上的药早就没有了。
老五这才觉着错怪了老六,从内侧的衣兜里套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子放在老六的床头,黯然转身出去了。
老大知道自从天枢去世之后,老六就患了一种慢性心疾,无法根治,只要一想起那些让人心痛的过往,老六就会觉着憋闷,最后呼吸困难而昏倒。
“没事就好了。”老大望着老六,表情依旧是山峰一样的冷峻,但内心却无法平静,他一直视他为弟弟,才华横溢,优柔温婉,但心中却有着无可治愈的伤痛,老大怎么可能不心疼,又怎么能若无其事。帮老六盖好被子,刚要出去,老六死死的拉住了老大的袖口,氧气罩在那张娇艳的脸上上下颤动着。老大无奈的坐下,轻声说,“好,再陪你一会儿,不过你要好好休息,不然我现在就走。”
老六点点头,笑容如处子般精致。
等老六睡着了,老大才走出了他的房间,老六这个娇柔的男人,终还是逃不开心中的情结,天枢在他心里打了一个死结,无人能解。
老大又回到了萧哥房间的时候,萧哥已经扶着雨寒端坐在地上两个多小时了,老大疾步走到近前,焦急的问:“她怎么了?”他想把雨寒抱到床上。
萧哥却用一只手托着雨寒向左避开了老大,给老大留了一个背影,“你别碰他。”他黯然的搂着雨寒,身体在不住的颤抖。
“萧哥,别闹了,这样她会死的,你让我看看。”老大不由分说的从萧哥的怀中把雨寒抱到床上,脖子后面的黑如砚台一样的咒印,早就看不出是什么图形了,上面凸起了一个小鼓包,这和老大判断的差不多,伊水的眼泪是有怨念的,所以雨寒还是中了蛊毒,加上乾罡封印阵的对冲,使得蛊毒日益严重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六此时的身体情况,断然是不能吹奏《安魂曲》的。老三曾经跟老大说过,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北斗星斗柄指向正西的时候才能解了雨寒身上的锁忆咒,施咒的时间和解咒的时间星象都必须完全吻合。此时或许只能求助于老三,看看他有没有办法了。
老大把雨寒抱起来就往门外冲,萧哥挡在门口,问“你要带她去哪里?”
“儿福院。”老大冷冷的答道,怒目看着萧哥,示意他让开。
萧哥知道老大是要去找老三,因为他把凤珏放在了儿福院,至于瑞丰宝堂的那个凤珏,只是以假乱真掩人耳目的,为的是牵制住玉器协会,实际上老三则暗中被老大派去看守儿福院了,樱夕一直被安排在那里也是在看守凤珏,这件事除了院长,儿福院再无其他人知道。“你这一去老三就得暴露,你知道不知道华二爷和玉器协会都在盯着你,只要你离开这里半步都会遭人怀疑的。”
“我知道,但我也不能看着她痛苦,更不能让她死!”这时的老大已经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像一只暴走的野兽,无论谁都无法阻挡他的怒气,直接闯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