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凤别庄灯火通明,三楼垂下的水晶吊灯闪着耀眼的光芒,满屋的红烛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火红的烛泪挂在金色的烛台上,妖邪一般的悲凉。雨寒痴痴的盯着被老大改成大殿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供奉的凤凰神像,神像下的蜡烛被一阵微风吹灭了,一股青烟腾起,雨寒突然觉着一阵窒息的疼痛,怎么会,这么难过。。。。。。
老六看看雨寒,又看看那只熄灭的蜡烛,一种极为不详的预兆,“雨寒,要不要叫五哥下来看看。”他关心的问。
“我没事。”雨寒松开捂住胸口的手,走向沙发,她需要休息,或许是因为还在发着烧,所以才这么难受。
老六拦住雨寒,“你不上去看看嘛?”忧郁的笑容如孩子般清澈。
雨寒孤疑的看看老六,她实在不想伤害这样的老六,于是托着疲累的身体上了楼。
她的手犹豫的从门把手上滑了下来,那一幕那么鲜活的在眼前,一时半会儿还是放不下,那一记耳光,和孑然离去时肝胆俱碎的疼痛,她怎么忘得了,怎么能就这样原谅。
老六伸手推开老大的房门,屋内一片漆黑,他又伸手按下了开关。
灯亮的那一霎那,雨寒以为自己病得太厉害产生了幻觉。淡蓝色的纱帘被换成了淡红色的,书房和卧室都铺满了红地毯,洒满了玫瑰花的花瓣,书房和卧室的之间的门上也装了红色的帷帐,用两只金色的凤凰绸带别着,避免散落下来,卧室里暗红色的窗帘,三米宽的大床上也是大红色的被单,娟秀着两只金色的凤凰,看得出原本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因为没人照顾而有些倦谢。这醉生梦死的十丈软红,无论是谁都难敌这一份用心。
“他大婚之日也会是满城红烛,这里这一切都是按照祖制对婚礼的要求装点的。”老六说完掀开了床单,红色的缎面床罩上都是枣、花生、桂圆、栗子,早生贵子多么美好的夙愿。“你走之后他弄了好久,他说从此以后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女主人,他从来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他对你的爱只曾未减。”老六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有些凄悲。
雨寒惊叹的捂住了嘴,谁也逃不过这一场红尘,更何况雨寒在这本就飘渺的红尘里遇到的是杜正一,此时她只感到欲哭无泪,他当真用心至此嘛?只是这用心是为了谁?“那为什么?”她不相信,这像梦幻一般的场景,在心碎之后赫然展露在眼前,然后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那天,他知道你一定会来,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梅若芳先来了,而那盏红烛里,放了本来为你们准备的迷情香,梅若芳又极力诱惑,所以他才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雨寒,我是了解老大的,他做事从来都不喜欢解释,是非对错他都相信人心自有公断,可是他不知道爱情是很自私的,容不得半点的保留。”老六看着雨寒,他希望雨寒能原谅老大,因为他们爱的太苦,整整八年,一个毫不知情,一个饱尝相思。
雨寒轻轻闭起眼睛,她要怎样原谅,赤裸裸的发生在眼前的那一幕,六哥啊,你也说爱情是自私的,雨寒还需要时间啊,可是偏偏上天没给她这个缓解伤痛的时间。因为有件事老六没说,生日的长寿灯熄灭是非常不吉利的一件事。
瑞威酒店国际会议室的长桌上,双方对峙着。老大、萧哥、老三、呈玖、邱泽,坐在靠门的一侧。滕斌、索菲、梅若芳、羽蒂坐在另一侧。长达五分钟的沉默,没有寒暄,只是互相审视着对方的人,面面相觑。
这长时间的冷场竟然是呈玖解了围,他看着滕斌冷言道:“好久不见。”呈大少爷啊,你的生日晚宴也不过才一个多月吧,怎么就成了好……久……了,你们见一面是有多尴尬。
滕斌微挑眼皮看了呈玖一眼,目光仍然注视着对面的老大,一种意外温存的语气,问道:“你干嘛非要这么做?”心想,你若是想对付华二爷有很多方式,为什么非要用这么蹩脚的手段,不嫌毁了你一世英名嘛。
老大冷到,“这是我的事。”
萧哥帮腔道:“你只要说你们的条件就好了。”他看了一眼羽蒂,满脸忧郁,她不该来,这一切也不应该由她来背负,她不知道的事情也很多。
“好吧。”滕斌,坐直了身子把眼睛瞥向了邱泽,“他留下,你们可以走了。”会议室外面全是华二爷的人,只要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那帮人都会毫不客气的要了面前这几个人的命。
“我们是来谈酒店的事情的,还请贵酒店按照商务方式来谈判。”萧哥义正言辞。
老大只是淡然的坐着,注视着面前的滕斌,眉目清秀,明眸如三尺寒剑的清光,如此摄魂,脱去了男孩子的气息,端的生成了一个俊朗的男人,越来越有王者的风范了,想到这里他竟不觉的微微翘起了嘴角。
“萧总,你们这身打扮可不像是商务谈判啊!”滕斌讥诮的扫了一眼面前的五个人。萧哥和老三座于老大左右,萧戈的手上还绑着绷带,西装半搭在左肩上,老三则还是那习以为常的灰色袍子,呈玖和邱泽一黑一白分座两端。最后把目光落在邱泽那一袭白色运动服上,在灯光下实在亮的扎眼,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缓解一下疼痛,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一腔愤懑。“能有本事走出去就算你们的万幸了,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吗?”这语气异常的骄横,绝不是以往的阳光少年。
索菲拉了一下滕斌的衣袖,他们的确是为酒店的事而来的,只要转达华二爷的意思即可,不必弄的太僵,可是眼前的滕斌显然已经不受控了。
“我们不必和你谈,只和酒店的最终权益人谈。”萧哥回以不屑,只要羽蒂能签署合约,所有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他一脸惆怅的看着羽蒂,何苦来的呢。
老大轻轻抿了一口手边的茶水,一脸满足的微笑,如此淡然,如此冷峻,如此不动声色的他才让人害怕。老三也只是坐着,他知道这里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滕斌很清楚老大绝不会动手,但萧哥这话着实让他很憋屈,萧哥可是商务谈判的大赢家,滕斌和他逞口舌之快,无疑是自讨苦吃。
羽蒂一改冰玫瑰的形象,微笑着看着萧哥,像是个口蜜腹剑的阴谋家,“说吧,怎么谈?”
“很简单,你说个数字,这个酒店我们买下了,”萧哥顿了顿,看了看羽蒂淡定的表情,心理一阵唏嘘,自己一手培养的商业新贵啊,竟然还是走上了这样一条绝路。他把一套资料推到羽蒂面前,“据我所知,瑞威酒店在三年前就已经不盈利了,高额的税费和员工成本已经成为了宏宇的负担,而之所以你父亲一直保留着这个酒店的经营,想必应该有些不良勾当,当然这里离西海岸最大的进出口贸易港六甲码头很近。”萧哥的最后一句话是有一些提点的,他希望羽蒂接手宏宇之后可以干干净净的做生意,而且在此前的培养中他也是这么教的。
羽蒂听完了,低眉浅笑,“我要的数字怕你给不了。”
此时萧哥竟然觉着她的笑容里邪魅的带着妖气,刚要说话却被老大拦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说出来你就失败了。”老大利剑一样的目光盯着羽蒂。
羽蒂笑容依旧,眼里却很震惊,“如果杜董想成全我,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她的确还是想用这个来换萧哥的一世倾情,可是,老大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我会不拿感情做交易,真正感情也做不了交易。”老大睥睨的看着羽蒂,又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目光落在梅若芳身上,笑容里竟然充满了温情。梅若芳竟也是这般看着老大。
这话让羽蒂很尴尬,这笑容让萧哥和滕斌都感到愤然。
老大淡然的看着那两个像是斗鸡一样愤怒的男人,对羽蒂说:“这个酒店的不动产市场估值为1个亿,非固定资产数额不详,原因你很清楚,我用儿福院,和基金会的权益人跟你换这家酒店,绰绰有余了。”
萧哥愣住了,那可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啊,那些孩子你都不顾及了嘛,最重要的是儿福院可是放着你最大的秘密啊,这样怀疑的眼光看着老大。
老大没有看萧哥,因为他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他愿意一搏。“我相信她能做到很好,萧哥的徒弟应该不会太差,况且儿福院和基金会这块儿肥肉华二爷不是垂涎很久了嘛,你回去应该也会有的交代的吧?”竟然没有人注意到老大对滕斌的语气里隐藏着无限的温柔,老大又看看索菲,这个滕斌最终选定的女人,也许中间的过程并不那般唯美,但是她真的长得很精致,足以匹配滕斌,老大满意的笑着,“九年前,我没有能力带你走,现在你可以回儿福院看看了,当年院长没有亏待你吧?”他的周身似乎罩上了一层救世主的光环。
索菲如炸雷一般的震惊,难怪,难怪一年前在机场送雨寒的时候就觉着眼熟,但始终没有想到是他,这么多年她一直感念的人,那个把她从狗窝里抢出来的人,此刻就这样淡然的坐在自己的面前,说不出的喜悦,竟然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