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真的不了解他,作为对手他们可能互相理解,但是作为叔侄,或者更亲密的血缘关系,他真的没有办法了解杜正一。
“我最难过的是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在我面前消失,我却没有勇气杀了你!”杜正一闭上眼睛,他恨的人并非华丰,而是他自己!
华丰很欣慰的笑了笑,内心却是极为惆怅的,他其实见不得这样懦弱自责的杜正一,他更希望是那个满腹斗志的仇敌,至少他不用看到杜正一这样痛心疾首的难过,在几秒钟的挣扎之后,华丰一副大义凛然的说:“我给你一个杀我的理由!”
“什么!”杜正一一脸匪夷所思,完全脱出了他的掌控,是的,他也不了解华丰,这些年,他不过是个胆小鬼,逃避着华丰的罪恶。只是他不明白华丰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仍在费尽心思探寻这是否又是一场缓兵的谋划。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拥有凤珏吗?”华丰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一下杜正一,他那么英俊,完全继承了他所有的美感,他眼睛雪亮的像极了他的母亲。这么多年来的思念一下子冲进了华丰的心里,离别是一种痛苦,这么多年来一直期盼着能够再回去看上她一眼,一眼就好,但是恐怕没有机会了,让他就这样仔细的欣赏着正一,已经心满意足了。华丰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狠厉的笑容,“我和你母亲上床了,她把凤珏送给我的!这样的王族秘史,你父亲应该不想让你们小辈人知道吧!这个理由,足够让你杀了我吧!哈哈哈!”
这几声冷笑几乎让杜正一怒发冲冠,涨红的眼睛里燃着熊熊的怒火,整个身体都像是在燃烧,他迅捷的拔出抢抵在华丰的额头,咬牙切齿的道:“你!”
华丰却轻轻闭上眼睛,从容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虽然他眼睛里全是阴郁的杀意,但是他还是理智的,他看出华丰没有生存的意念,开始动摇了,他想知道更多,想知道一个曾经和他生死周旋了这么久,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人为何此刻一心求死。
“还不动手吗?”华丰轻轻的问,那么飘然和苍老,“为了天枢,为了天玑,为了伊水,为了暮秋明,为了天权,为了萧戈!你难道不该杀了我吗?”
“够了!别再逼我!我不是不敢杀你,我不杀你,只因为念在你是我叔叔!你流着王族的血!”杜正一虽然这样说,但他的眼睛里已经快要溢出来的杀意,像拉紧了弦的箭,脱手便是鲜血四溅。
“哦,对了,还有萧戈的父母亲,时间太久,差点儿忘记了!他们不是死于海难,恰恰相反,他们正式在那次海难中救了我,很不幸,我却把他们杀了!”华丰仍在不断挑衅着杜正一的忍耐力,“还有对你母亲的侮辱,她那么完美,简直无以伦比的快感!”他笑的那么变态,那么诡异。
华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紧箍咒,将老大的仇恨越攒越紧,直到他忍无可忍的退了几步,终于开出了那一枪,子弹穿越枪膛的声音太响,让他没有听清华丰的最后一句是:“小心,滕斌!”
就在那一刹那,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老大。。。。。。不要!”;“哥。。。。。。不要!”老五和滕斌的呼喊并没能阻止一场悲剧,一场对于杜正一来说罪孽深重的悲剧
老五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杜正一的子弹穿过华丰的头颅。
滕斌跑过去,抱住华丰的尸体,希望他还能有一丝生还的迹象,可是杜正一的枪法在他之上他是知道的,他一脸悲哀的跪在地上,看着杜正一,“哥,对不起!他是你亲生父亲!”
乌云下一声惊雷,狂风四起,卷着树叶上的细碎的雪片,刮在像脸颊上刀子一样的疼。
老大慢慢瞪大了眼睛,扔下枪,掕起滕斌,小心的问:“你,说什么?”他完全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了滕斌的声音,像是一场幻觉。
“他说的是真的!”老五一脸愧疚的说!
“你们!”老大不可思议的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老五!
老五噗通一声也跪在地上,垂下头:“老大,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是真的,所以一直没有说!”
这时老三和老七从老五身后走出来,单膝跪地,不敢看杜正一的眼睛。
滕斌一把接住瘫软的老大。“哥,对不起!”除了道歉,他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老大定了定神,一脸悲哀,原来华丰说和他母亲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他开始不知道自己是谁,又开始清楚为何自己的父亲会派邱泽等人来杀他,冷冷的说:“我不是你哥!”
老大甩开滕斌,撑着地站了起来,只觉着一阵蚀骨灼心的疼痛,像无数蛊虫在撕咬着他的肉,像无数的针在血液里流淌,“啊!”仰天一声长啸,都无法宣泄他的痛苦,一口鲜血喷在华丰的尸体上。
伴着一声破空的惊雷,雨水泫然而下,冲掉了杜正一嘴角的血,冲不掉他的悲伤!他无法让自己心冷静下来,所以只能逃开,他一路朝山林里奔跑,不知道到去了什么地方,只觉得风雨越来越汹涌,自己越来越没有力气,最后,他似乎闻到了一阵茶香,似温柔的轻声说“密林深处闻花香,春风得意!”然后就没有了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