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轻轻敲了敲雨寒的房门，用一种极致温柔的口吻说道：“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乖，出来吃一口好不好！”

老大似乎听到屋内轻微的动静，是雨寒内心的挣扎，她想冲破一层一层的思维枷锁，但对于萧哥的亏欠把她绑的太紧，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打开门。

“雨寒，我知道你只是在苛责自己，你无法面对他的离开，没关系，我想他不会怪你，真的，如果我见到他一定告诉他。”

“老大？”老三觉得有些奇怪，便想开口问一句，但是他没能成功，老大似乎并没有太在意他们的存在。

“雨寒，你记着，你身边还有很多关心的伙伴，呈玖，邱泽，他们对你的好并不是你的负担，而是一种爱，无私的爱，正如你也同样关心爱护他们一样，是一种平等的感情，不是负担，你并不孤独，他们会一直陪伴你。”老大皱眉闭了闭眼，好像很疲惫，好像说出这样的话消耗了他太多的心力。

“雨寒，这是我第一次替他为你做这件事情，你能不能出来尝一口，就一口。”老大几乎是哀求着，他俊美的脸颊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右手端着的碗也开始不不稳了。

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以为杜正一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怒到颤抖了。只有老大自己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可能很快会神志不清醒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越来越难以克制住流失的恐惧。

“雨寒，你知道嘛，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面对你对他或者他对你的感情，因为我一直认为那已经超越了兄妹之间的界线。”老大用头抵在门上，他已经开始站不稳了，“但是，直到今天，我终于不在乎了，我终于开始明白这个世界多一个爱你的人或许是好事。”

“雨寒，雨寒！你听到了吗？”他用最后的力气喊着，希望她还能听得到，“如果你想见他，那我就去找他，告诉他你对他的想念！”老大的声音像断了的琴弦最后的一声嘶鸣，终于恐惧还是占了上风的，红褐色的肉汁摊了一地，那瓷碗的白色碎片，像是多年后风干的枯骨节，一片一片，又像是夕阳里的梨花瓣，碎在生命最后的红色里。他终于还是无力的倚着门倒了下去。

呈玖是离老大最近的人，顺势扶住了老大，但不管怎么呼喊却叫不醒他，

“老大，老大，老大。。。。。。”

他听不到了，真的好累，好累，好想歇歇，好想就这样放空再也不醒来，这也许是他最任性的一次。

老五最先闻到了血腥味，那么浓烈的肉香，竟然盖过了他敏锐的嗅觉，发现老大左腕上的刀伤，血液正一滴一滴的向外流着，好像再也不愿留在那美丽的躯壳里。老五的瞳孔从扩大到缩小，半秒的恍神，之后他开始想疯子一样的叫喊，“愣着干嘛，叫救护车！“他慌乱的扯下呈玖的领带用力绑在老大的左臂上，然后做着一系列熟练的救护措施，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老大，你要挺住，千万不能出事啊！”

一阵骚乱惊醒了雨寒，在杜正一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到了门簧“咔哒“一声响，像是一种死亡的召唤，他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了。

“老大！老大！老大。。。。。。”

雨寒看到血泊里的杜正一，脑中一片空白，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魇中的画面，再一次出现了，那么真实，那妖冶的血流如蛇，顺着楼梯一阶一阶的攀爬到一层，像一条红色的毒蛇，直接啃噬着她的内心里最软最疼的肉，吸食着她残存的美好，然后吐出毒液，黑暗了整个世界，于是就只剩她一个人在未知的黑暗里恐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束光芒里，走出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他笑起来如孩子般干净，“雨寒，跟我来！”而另一侧的黑暗里，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她听的出是萧哥的声音在喊她，“雨寒，雨寒！”然后那俊朗，明媚的笑容消失了在黑暗里。

“萧哥，你在哪里？萧哥！”雨寒声嘶力竭的在黑暗里寻找着，而那个冷峻的男人一直在光芒里等待着，“雨寒，过来，跟我来！”等待着雨寒走向他的身边，可是雨寒却越走越远。

终于在最深最黑的尽头出现了一张美艳绝伦的男人的脸，“雨寒，回去吧！”

“六哥！”雨寒又一些惊讶，也有些困惑，掺杂着悲伤与思念，一下子扑了过去。

那个人却一把把她推进了光芒里，然后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像砂砾一样飘散在黑暗里，耳边任然回响着“回去，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

光芒慢慢像沁血一般红的妖艳而透明，雨寒微微睁开一道缝，看到白色的世界里一张熟悉的面孔，虽然呆呆的，却很温暖。

“五哥，她醒了！雨寒姐醒了！”邱泽兴奋的叫喊着。

老五匆匆赶了过来，严肃的脸上像挂满了寒霜，“邱泽，你去三层食堂打点儿粥过来，她三天没吃过东西了，需要补充点儿食物。”

“哦，好！”邱泽雀跃的走了出去。

雨寒知道老五只是想支开邱泽，她现在吊瓶里就是身体所需的营养液，所以食物只是多此一举，“什么事？”

老五皱眉望着雨寒看了一会儿，终还是忧心又怯懦的道：“老大。。。。。。”然后他转过脸不再看雨寒。

雨寒猛然间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心不由自主的提到了嗓子眼儿，柳眉皱起，紧张的呼吸开始缓慢下来，“怎么了？”她似乎知道等待她的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很有可能是一个她完全无法接受的噩耗，但是，她还是想知道，还是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