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回家后,直接去了书房。把历来与亲友的书信,还有些书稿一并丟进火盆焚烧。虽然室内燃了香,但还是被焚烧的烟气呛得难受。望着那渐渐化为灰烬的文字,他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十分伤心。
若论私谊,可以说自己压下此事,并不符合朋友道义。毕竟这权力之争无比险恶,如果伏完不是年迈无用,说不定真会闹出事来。
可以说这皇权之争,自古华山一条路,这根本没第二条路可走。自己无论怎样从中化解,曹操不还政献帝,两人必然矛盾重重。自己最后必然要有所选择,不能一直两难。
能够走到朝堂高处,甚至权利巅峰的人,无不手染鲜血,没有人是干净的。自己不喜杀戮,有时也不会手软,不是吗何况那样性情的曹操。他是性情中人,有诗人的胸怀,并不是无心无情之人。但是他对敌人,对他怀疑的人是不会手软的。
自己何尝不明白,这汉之国祚将终。只是这皇权一统才是结束这四分五裂的捷径。何况献帝不是昏君,在朝中也还是有人愿意保他,只不过这些人不能一心罢了。就是自己也同情他,不愿他有事。
再如何雄才伟略,没有了这面旗帜,恐怕根基难稳。北方才只是扫平大部分而已,离天下一统还是很远。现在就不能忍,若失败了只能是王莽、董卓。既不能长治久安以从民愿,亦不能成圣主贤君还空留骂名。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自己又能和谁去说,真的是进退两难!这些信和书稿还是都烧了吧,曹操起了疑心,便事事可疑。虽然问心无愧,但自己没有心情再细看,万一有什么无心之言,被小人拿来作文章,闹到曹操那里,会连累亲友。
荀彧正在边烧书稿边思考,不想儿子荀顗睡不着起来,看到书房有亮光便推门进来。看到屋内情行,有些吃惊。便问荀彧:“父亲深夜未睡,在烧什么"
看着儿子,荀彧还是很欣慰,十分聪慧,加上姐夫陈群常常教他,算是学业有成。只是他长得挺像自己,虽高挑,但毕竟文弱了些,不适合练武。自幼荀彧含笑答道:“一些书信,手稿。也无甚用,留着麻烦,所以烧了。”
荀顗揺着头认真道:“父亲莫要骗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哥哥不在身边,儿子虽然年少,但也不是无知。您就告诉我吧!”
荀彧起来摸着儿子的头,俯身看着他道:“孩子,目前确实没有什么大事,烧了这些,只是怕万一将来有一天,小人拿来作文章,连累了亲友。放心吧!我荀家不会有事的。"
然后又道:“如果万一将来哪天父亲不在了,要好好照顾母亲,还有弟弟。如果有事,去找你姐夫陈群吧。"
荀顗有些惊恐,拉着父亲的衣袖道:“是曹丞相要杀父亲么"
荀彧示意儿子小声,并摇头道:“快去睡吧,不会有事的,我只是说万一。谁都有这天不是吗”
荀顗不再多说,便退下了。从那时便暗下决心,要努力去做一个能有担当,能够守护了家族和自己所爱的这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