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雁南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颜小姐,你觉得,未来十年,中国最缺的是什么?”
“人才?”
“不。”他摇头,“是消费力。而消费力的核心,是女性。”
我愣住了。
“我最近在研读欧美的发展史。”司徒雁南的目光投向窗外,“工业革命后,女性走出家庭,进入工厂、办公室,有了自己的收入。有了收入,就有了消费能力。服装、化妆品、日用品、娱乐……女性撑起了半个消费市场。”
他转回头,看着我:“所以,我投资女子职业教育,不是在做好事,而是在布局未来。受过教育、有技能、有收入的女性,会成为最忠实的消费者。而你的社团,就是我培养未来消费者的第一块试验田。”
这番话说得赤裸而现实,却意外地让我安心。
至少,我知道他要什么。
“成交。”我说。
司徒雁南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握手时,我感觉到他掌心有薄茧,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复杂。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说,“听说你在调查一个叫白蝶的歌女?”
我的手僵住了。
“不必紧张。”司徒雁南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我也在调查她。”
“为什么?”
“因为她接近我。”司徒雁南的声音冷了下来,“三个月,六次‘偶遇’,三次送花,两次邀约。手法很老套,但不得不承认,很有效——至少,引起了我的兴趣。”
我的心沉了下去。
乔以婉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地接近目标,然后一点点渗透,直到完全掌控。
“她对你说了什么?”我问。
“她说她是肃亲王的外孙女,家道中落,不得已沦落风尘。”司徒雁南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她说她读过书,懂英文,还会一点钢琴。她说她最大的梦想,是开一家女子学堂,帮助像她一样命运坎坷的女子。”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司徒雁南的兴趣点上。
“你信吗?”
“我一个字都不信。”司徒雁南放下茶杯,“我派人去北平查了,肃亲王确实有个外孙女,但十年前就病逝了。坟都在西山。”
果然。
“那你为什么还让她接近?”
“因为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司徒雁南看着我,“颜小姐,你似乎很忌惮她。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这个女人可能是我前世的仇人,可能是个跨越时空的幽灵?
“直觉。”最后,我只能这么说。
司徒雁南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追问。可最终,他只是点点头:“女人的直觉,往往比调查更准。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