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果然夹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蓝色封皮,写着《战地救护基础》。翻开,里面详细介绍了止血、包扎、搬运伤员的方法,还有简单的护理知识。
沈傲在军校的紧张训练中,还能想到我需要这个。
我将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
一封热烈如火焰,送我一座阁楼,一笔资金,一个自由的梦。
一封沉静如深海,送我一本手册,一份理解,一个守护的承诺。
火焰与深海。
我该选哪一个?
又或者,我根本不需要选。
“小姐。”喜儿轻声打断我的思绪,“有人来了。”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仰头看着阁楼。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很斯文。
“请问,颜蓁蓁小姐在吗?”他扬声问。
“我是。”我推开窗户。
“敝姓李,是司徒雁南先生的秘书。”男人微微躬身,“司徒先生想请颜小姐喝杯茶,谈谈……赞助的事。”
司徒雁南。
他终于找上门了。
约见的地方是锦都最有名的茶楼“一品轩”。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街景。
我到的时候,司徒雁南已经在了。
他和司徒雁七有三分像,尤其是眉眼。但气质截然不同——雁七是外放的热烈,他是内敛的深沉。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看。
“颜小姐,请坐。”他放下报纸,微微一笑。
我在他对面坐下。侍者上来,又退下。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雁九都跟我说了。”司徒雁南开门见山,“女子职业促进会,很有想法。我感兴趣。”
“司徒先生想怎么合作?”我问。
“投资。”他给我倒了杯茶,“我出钱,出设备,出场地——锦华路27号那栋房子,我已经转到你名下了。”
我心头一震:“那栋房子是雁七……”
“我知道。”司徒雁南的笑容深了些,“那小子,从小到大没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他临走前求了我三天,让我务必帮你。所以,这既是我投资,也是帮他完成心愿。”
我看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雾气,沉默。
“当然,我不是做慈善。”司徒雁南继续道,“我有条件。”
“请讲。”
“第一,职业促进会要挂牌‘雁南实业’下属的社会公益项目。第二,第一批学员毕业后,优先推荐到我旗下的百货公司、服装厂工作。第三——”他顿了顿,“我要你社团10%的干股。”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很优厚。但我总感觉,他的目的不止于此。
“司徒先生为什么对女子职业教育这么感兴趣?”我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