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留春桥,空无一人。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两岸的柳树在夜风中摇曳,像憧憧鬼影。我站在桥中央,手心里全是汗。
脚步声从桥的另一端传来。
一个人影缓缓走近。月光照在她脸上——是阿阮。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
“颜小姐。”她轻声说。
“阿阮?”我皱眉,“是你约我来的?”
阿阮摇头:“不是我。是有人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谁?”
“你去了就知道。”她转身,“跟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司徒雁七应该就在附近,王小琨也应该通知了司徒雁南。有他们在暗中保护,我应该安全。
阿阮带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前。楼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像张着嘴的怪兽。
“就是这里。”阿阮停下脚步,“她在二楼等你。”
“她?是谁?”
阿阮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楼道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楼梯。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药味。
二楼只有一间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我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昏暗。靠墙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看不清脸。床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白大褂。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是林素心。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
“颜蓁蓁。”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林素心?”我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床上是谁?”
林素心没有回答,只是掀开了被子。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岁,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她的脸上、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最诡异的是,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那镯子的样式,和白蝶常戴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是……”我声音发干。
“她是白蝶的母亲。”林素心说,“也是我的母亲。”
我猛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