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捂住了林素心的口鼻。她挣扎了几下,软倒在地。
白蝶蹲下身,抚摸着妹妹的脸,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睡吧,等明天一切都结束了,姐姐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抱起林素心,吹熄了灯。
我趴在冰冷的草丛里,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踉跄着爬起来。手掌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上了。
明天。重阳节。司徒公馆。
白蝶要在订婚宴上,杀司徒雁南。
重阳节,司徒公馆张灯结彩。
我穿着素色旗袍,只簪一朵白玉兰,在满堂锦绣中显得格格不入。王小琨挽着我,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宝蓝色旗袍,衬得肤白如雪,但眉头一直锁着。
“雁南让我告诉你,”她低声说,“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轻举妄动。”
“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她眼神复杂,“但他今早给了我一个信封,说如果他出事,就交给巡捕房。还让我……照顾好你。”
我的心沉了下去。
宴至半酣,司仪高声道:“请新人——”
满堂宾客安静下来。司徒雁南穿着黑色西装,从楼梯上走下,神情平静得不像订婚,倒像赴一场商业谈判。
然后白蝶出现了。
她一袭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盖头未掀,但所有人都知道,盖头下定是倾国倾城的容颜。她款步走到司徒雁南身边,姿态优雅得像在舞台上。
交换信物时,白蝶忽然掀开盖头——她没有戴凤冠,只将长发绾成髻,簪一支红宝石步摇。脸上妆容精致,红唇如血。
她端起一杯酒,走到我面前。
“颜小姐,这杯敬你。”她笑容嫣然,眼中却有我看不懂的悲凉,“感谢你,让我找到回家的路。”
酒液在琉璃杯里荡漾,猩红如血。
我没有接。我直视她的眼睛,轻声说:“乔护士,史密斯先生的冤魂,可还安息?”
白蝶的笑容僵在脸上,酒杯微晃,一滴酒溅出,落在她手背上,像血泪。
满堂哗然。
司徒雁南快步走来,按住白蝶的手腕:“她醉了,胡言乱语。”
“我没有醉。”白蝶甩开他的手,目光死死锁住我,“你果然知道了。也好,省得我演下去。”
她扯下头上的红纱,随手扔在地上。红纱飘飘荡荡,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摊血。
“约翰医生死了,去年在英国精神病院‘自杀’。”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轮到司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