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四的锦都,几日的大雪暂时封住,已然不是北风其凉,雨雪其雱的模样。风儿卷着清新的空气注入到我充满忧思的肺叶里,似有一洗哀伤的味道。
厢房门口的几株榕树还零星的挂着几片枯叶,虽是遒劲苍老之姿但玉雪积顶,浮玉飞琼,一副华光瑞泽之貌。
因为隔几天便是腊月初八,要准备腊八的祭祀,街上开了市集变得人来人往。我便携了喜儿,满满一副 “惠儿我好,携手同行。”的好心情。
锦都的风景在风雪以后分外宜人,站在山峦上往下看去,楼台宫阙半隐半藏一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听说锦都有处地方是可以赏海棠的,花开繁盛,簇簇缀于叶间,有奇树奇彩之光华,琼蕊玉英,如见蓬莱仙境。
我第一次逛这样的集市不免也有些欣喜。仔细打量起来,才发现市中心是由几栋西式小洋楼连并在一起,里面出售的是各种舶来品和一些珍贵的宫廷用品。站在拐角打眼望去,也是一番锦绣繁华的好样子。
听喜儿说,若是到了这夜晚,霓虹灯闪烁,那便是十里洋场,莺歌燕舞。也是多少风月佳人和风流才子来寻欢相会之地了。那时的夜晚,分明是另外一番境地。亦真亦幻,醉生梦死。
大抵是繁华浩渺过后尽头便是无尽的虚空。
过了那风貌最佳的中心地带,延小路往径深处走去。便是几条青石板小巷纵横相交,这里便有许多唐宋遗风之貌了。因路面不够宽敞加之人流较多,很少有人开车进来,但凡是见了一些公子哥或者时髦的少爷不肯走步,骑着马来。
我被一阵吆喝声吸引了过去。“快来看啊,快来看啊,胸口碎石,胸口碎石啊。”一个黄毛小孩约莫七八岁样子,穿开襟马褂,下身麻布长裤,极为单薄的模样。他敲着铜锣打着鼓吆喝着,一个壮汉坦胸躺在两张并排的长椅上,等待着围观的人,看着人越来越多,另外两个男子将一方大石放置他胸前。
我们停住了脚步,本只想驻足观望一下结果被越来越多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于是便只好停下来,看了会儿表演。只见一名大汉抡了铁锤就要往那男子身上砸去的时候,我和喜儿吓得闭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正偷看得起劲儿,却感觉到有人将我的手掰开了。诧异之余,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子正一副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你拉我的手干什么,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我有些气恼的转过去。匆匆瞥了他一眼,倒是算得上俊朗,只是可惜这了番举动让人感觉很是轻佻。
他听我这么说,也只是双眸含笑并不说话,将手环抱于胸前看着我,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让我愤然。
我冷色说道,“枉你一副好皮相,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动手动脚的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的呼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周围人纷纷转过头来侧视登徒浪子,一个不小心竟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我面带难色想脱离重围。于是拉了喜儿要往外走去。
他仿似以为我要离开,声色极是缓缓道,“小姐,我不过是好心想提醒你罢了!”
“提醒我什么?!”我转过头一脸防备。
“提醒你的钱包。”他走到我跟前,面容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身上有一股幽幽的玉兰花香在暗自浮动。
闻言后,我心一懔。
“我的钱包,我的什么钱包?”我纳闷。
“你摸摸身上看呢。”
在他的提醒下,我才想起今天有带钱出门,于是赶紧摸了摸腰间,果然-----
两边口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这大冬天,衣物本就不贴身,再加之我们方才注意力已经被分散,哪里还观察得到周围情况。一时大意被偷了去。
我刚出门的喜悦瞬间被抽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有些许恼怒。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听得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沉浸在何时被盗的,那人又是如何得手的?却听得他一声极有爆发力的笑声,不免嗔怒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才!”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有提醒你啊!”
“你什么时候提醒过我?”
“就刚才,你骂我的时候!”
--------听他的回答以后,我直觉被他伤到了内出血,无法理解他的思考方式,见他似乎并不打算助人为乐,想必问他也无济于事,但是还是忍不住又问他说,“那,你能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吗?”
“可是可以,不过你已经不用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你骂我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你---!!”
“我怎么了!”
“无聊!!”算了,见他有心捉弄似得,于是觉得不能和他一般见识。便拖了喜儿走开。挤出人群,散了焦点。周围人看热闹的人见也没有什么看点,于是便纷纷散开了去。
“少爷,你的马。”不知何时,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光景的小男孩牵了一匹黑马过来,对穿着眼前的男子说。
“谢谢你,小文。”他接过缰绳,然后踩着脚踏正准备上马的时候,他问我说,“需要我帮你追回来吗?”
我亦望着他不说话,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钱被扒了,现在我们身无分文。又想了刚才羞辱了他一番,实在有点难为情的开口。
“你要我帮你追回来的话,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默然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