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最初,是怎样的呢?
很久以后,他在比赛中输给那个猫眼男孩的之后,见到她出现在场外,冲着他竖起拇指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那时候他和弦一郎一起回家,只听说她是弦一郎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个词,总是充满了特殊的味道,可真的见到她的时候,他陷入沉默。因为她一见他们就泪流满面,弦一郎被吓得手忙脚乱,而她,只是单膝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说:
“我家儿子,就交给你了。”
那时候的他想对她说的话,应该就是她后来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你脑子被卷了吧?
有许多次,他想起那个场景都会轻笑出声。
虽然每次被人看到之后,被问道“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的”时候,他也只是回以“想到了好事呢”这样敷衍的句子,可也许,也不完完全全是敷衍而已。
——那的确是好事,即使一开始被她那“侵犯”、“负责任”之类的言辞狠狠刺激了几回,但后来,每每他找她打网球的时候,她总是一副英雄就义的可怜相,总让他感觉很有趣。
于是愈发喜欢这么做了,而她也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即使有时候会出现被夺了五感之后被真田扛回去的现象,依然只要他提出来就会答应。
是别的女孩子,恐怕早就吓哭了吧?
记得有次,他在不经意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咀嚼着口中的面包,结果差点被噎死,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缓过劲儿来之后,她翻了个白眼,只说了句“虐着虐着就习惯了”,搞得他一阵语塞,看见他的样子,她反到严肃地拍着他的肩安慰他什么“你要坚信GOD的金手指之光会普照你的人生”……
那时候他不明白什么叫做金手指,只知道她喜欢给他乱起外号,什么GOD SON、幸子之类的,往往还加上一堆不堪入耳的前缀,这比他小时候被当成女孩子还被男生欺负更令人生气,若不是偶尔能以灭五感的形式发泄,他恐怕真要开着EVA暴走个把次了。
再后来,他和她都长大了,他很少有空和她打网球,而她老是被母亲拉去“特训”,三不知抽空来看他和弦一郎打网球的时候,也多是心疼真田,然后教育他这个完全不合格的“丈夫”……
就这么,他将网球视为一切,逐渐淡忘了默默站在不远处的她。
直到有一天,他们告诉她要一起去立海大附中,她愣了一下,淡淡说道:“哦,你们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一句话,简单到当它飘入他的耳膜,他莫名就岔了一口气。
我们一路走好,你呢?
那时候他的脑袋恐怕也是被卷了,不知道为什么,硬是把习惯性的笑容挂在脸上,再把该说的话吞下。
她离开后,弦一郎压低了帽子,说幸村你不要介意,也许她还没有考虑好。
他也只是笑笑说,没事,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自己的动作太难看,而且,网球才是我的一切。
弦一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和她,分别投入各自的生活。
偶尔在街头巷角看见彼此,她总是嘴角抽搐的转过脸去,再佯装笑脸朝着他说“哎呀,幸子,我真的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约会的,你不用灭我五感了,我自己灭自己就好”;而他,则摆出一副和谐的笑脸,告诉她“没事,我愿意帮你的”……
但更多时候只是在彼此目光交汇的时候微微一点头,或者摆摆手。
也许,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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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啊后来,后来他因为病情加重不得不离开网球部接受手术。
离开之前,他只是望着无数次奔跑过的球场,坚定地告诉弦一郎,即使只有一点希望,他也要接受手术。
然后毅然离开了他视为生命的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