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就只敢这么愣愣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也不敢挪窝。但那端坐在榻上的男子耐心到也是出奇的好,只是不时地品品茶倒也没去在意这鸣鸾殿里多了个凡人。
不行了不行了,脚好酸!但就是不敢动。看着太阳马上就要西沉,肚子倒也不配合的叫了起来。
脸这叫一个红啊!
“阿达。”
嗯?貌似有谁在叫自己的名字,再让他好好回味一下。这不是师父的声音吗?左顾右盼没见着那个苍老的身影倒是发现那男子在盯着自己看。
“师,师父?”阿达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身子慢慢往前探去。
可知见那人仍如行云流水般的云淡风轻。看来是自己听错了,无辜的挠了挠头。
“阿达,你现在连为师都不认识了吗?”又是一句空荡荡的声音,但那苍老熟悉的音调却敲击着鸣鸾殿的四壁声声回荡。
这一刻阿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飞也似的冲了出去,狠狠的抱住了那男子的腿,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出了声。
墨染静静的坐着,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下下的抚着阿达的头顶。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阿达的脸颊,点点猩红若隐若现。
墨染长叹一声,这孩子生来命苦,注定了是为他人作嫁衣。
此时天已经黑的不像话了。而蓝宇魅在鸣鸾殿的殿外整整守了五个时辰才等到墨染领着阿达出来。
“墨仙尊,需要安排膳食吗?”宇魅恭敬地问道。
但墨染却只是摆了摆手,便领着阿达径直出了殿门。
蓝宇魅退到一旁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阿达的脸,苍白的脸旁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不对!看起来他跟刚才进去的时候哪里有些不一样,再细细一看。
蓝宇魅也倒吸了口冷气。原来是头发,没错,阿达的头发现在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乱糟糟的乍一看就像是个疯子。再配上那张惨白的脸。是不是墨仙尊跟他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宇魅倒是松了口气。暗暗想到:快了,马上就要成功了。
只是阿达却是沉默的,沉默的闭着嘴任由师父领着他,将他带回了房间。
在烛光下,阿达终于有勇气将左半边脸的头发撩了起来。一大片腥红的胎记告诉他刚刚师父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师父说,这片胎记是鹅绒长公主的象征。师父说要去他的心头血来就那位鹅绒长公主。师父说三年前他只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鹅绒长公主的一丝残魂挑中了他的身体才保住了他的一口气。
那时他问师父,若取了他的心头血他还能活么?可回答他的只有师傅的沉默。他知道在这偌大的商绍王宫内他是没得选了。
阿达向来都是逆来顺受的,只是此刻的他却感觉自己恨极了那个鹅绒公主。他宁可在三年前死去也不愿享够了温暖后再如此留恋可悲的离开。
可,这又怎能会由自己决定!师父说时间就定在明晚的月圆之夜。
恍惚间阿达真的快要被吓疯了。尤其是知道自己将要死去的时候,慌乱间竟然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起来。
‘咚’的一声,鼻子狠狠的磕在了案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以抬头却又看见那铜镜了的怪物了。
一甩手,狠狠的将铜镜扔到了地下。
咦?木棉花?他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掸去上面的灰尘。这朵木棉花是侯玉天走的时候留给自己的,那时瞧见它没枯萎便也一起带了来。想了想便将一片花瓣撕了下来扔向了空中。
瞬间那花瓣便化作了星星点点的红光随风远去。
“你找我?你怎么会在商绍的王宫内?”不多时,侯玉天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在了窗户上。
阿达惊喜的把他请进屋后也不犹豫直接把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他。
“你说什么!鹅,鹅绒还有救?”侯玉天抓住他的手,满是震惊。
“对呀!我的心头血能救她。”阿达仍旧兴致勃勃的说道,但马上便意识到侯玉天眼中的杀戮了。“你,你想干什么?”阿达哆哆嗦嗦的问道。
阿达知道自己想让侯玉天带他跑的计划落空了。
果然,侯玉天盯着他脸上那诡异的胎记,只是越看越像一朵被扭曲了的木棉花。渐渐侯玉天放柔了语气,“阿达,我帮不了你。其实我更希望你去救鹅绒,可以吗?”
“呵!”阿达冷笑了一声,拍开侯玉天的手“我倒忘了,你可是鹅绒公主的相好。你们自然都巴不得我的死能够救回鹅绒公主。”
面对着他的冷嘲热讽,侯玉天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即使这个人救过他他也必须要违背德纲,速战速决,以后该如何补偿他就由他一人来吧!这个罪人他当定了。
灵力在慢慢地蕴集,一个掌击阿达便软绵绵的躺在了他的怀中……
第二天,整个商绍王宫都沸腾了。
宫女们来来回回的奔波,就连墨染的眉头都没再松开,不断地掐指而算。
始终都寻不到阿达的踪迹。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若找不到只怕鹅绒的身体也保不住了。
“若这是绒儿的命,我这个父王就接受了。”不知何时商雄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只是眼中尽是沧桑和痛苦,“人都怕死,阿达逃跑了无可厚非。只是……”只是阿达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从灵力充沛的行云宫跑了呢?对于这一点的疑惑,两人都识趣儿的没说出口。
“回,回王上,只是在尚公子房间内找到的瓶子。”一个小宫娥双手颤抖着将一个九色琉璃瓶递了上来。
闻言,两人都不觉大惊。
这,这瓶子不是上古的嗜血魔器吗?怎么会在这里!
墨染抢先一步接了过来,细细一闻。便再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一拱手,“王上,今晚的祭祀照常举行,放了那个孩子吧!不必找了。”
聪明如商雄,或许也早猜到了那瓶中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是什么。便也淡淡的说了句,“好。”
那晚,木棉林的深处火光冲天。商绍国所有的灵族大将都来护法,淡淡的腥红围绕着那女子白色的绸衣绫罗飞舞。
而那晚那时,木棉花比往常下落得更快更多,似乎要留住那名女子。纷落的繁花几乎遮住了人的眼睛,看不清道不明。
只是没人注意在商绍的方圆十里外,有一个少年,他脸上红色的胎记在渐渐消失。一袭白衣的侯玉天守在他的身旁,额间布满了细密密的冷汗却仍旧不停歇的为他灌入这灵力。
火堆旁那好看的容颜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一次,他终于能救回鹅绒,并且也不会再欠阿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