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鹅绒努力的睁开眼。一件纱衣滑落在身后,而旁边则是抄写的整整齐齐的经文,只是碧琼不在房内了。鹅绒笑着摸了摸那一摞厚厚的纸,但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碧琼!碧琼!”唤了好几声,碧琼才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碧琼以为出什么事了,便快走了几步将托盘赶忙放下,“殿下,怎么了?”
“经文是你帮我抄写的?”鹅绒指着案几。但碧琼看着却摇了摇头,“不是,奴婢的字和殿下您的字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王上自然能看出来的。并且奴婢昨天半夜就回自己的房间了,今儿一早才起来给殿下做点吃的。”
唔?鹅绒的眉头皱了皱,才嘱咐道:“那这件事你别声张。”
“奴婢知道。”碧琼也十分聪明的点点头。
鹅绒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细细的看着,只是左看右看都不像她熟悉的人写出来的字。又摸了摸落在旁边的纱衣,却没来由的从脑海中冒出来一个想法。
等了几天,终于在这天晚上,直到行云宫的所有宫灯都熄灭了后,鹅绒才蹑手蹑脚的从寝宫里溜出来。
此时,木棉林里没有绚烂的木棉花,但她知道总有那么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来这儿,就一定能找到他。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对这木棉林还真是又爱又怕。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烛火石慢慢的走。
走到那高高的秋千架旁,她记得以前自己经常和鹅钰在这里荡秋千,着秋千架还是母妃在世的时候父王为她搭建的。父王曾说,只要这样每次荡得高高的母妃好像就能看到她的家乡,她的国家——蓝诏国了。
只是,坐秋千的人还在,荡秋千的人却早就已经走了。
“鹅绒挺早的吗?”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鹅绒的嘴角微微一勾,翻身便坐在了秋千上,笑着,“你要不要来一起荡?”
侯玉天看着她的笑,犹豫了一下却只是收起了折扇,微笑着走到她身后,“我推你就好。”一下下,一圈圈,就像小石子在侯玉天的心里漾起了圈圈涟漪。这样的场景他梦了好些年,念了好些年,只是没想到还能再回到原点。
这次,他抿心自问,他还能抓住这次机会吗?心里是一阵阵的温暖。
“昨天晚上是你帮我抄写的经文吧?”鹅绒轻松的问道,侯玉天没有回答。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竟然能闯破商绍和行云宫的两道结界,你说,你是什么人呢?”鹅绒的样子十分的天真,一点都不生气。
只是,他太了解鹅绒了,曾经的鹅绒也是这样,她越是生气脸上却越发笑得灿烂。
“鹅绒,我…….”只是还未等他来得及辩解,鹅绒便从秋千下跳了下来,迅速便向后退了两步。
手中却早已暗暗蓄积着灵力,警惕着看着他,那怀疑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给撕裂了。只是,侯玉天却什么都干不了,手仍旧搭在那秋千架上。
“或许我们应该来个自我介绍,妹夫!”鹅绒冷冷的盯着他,就连声音都不由得冷了几分。
一声‘妹夫’瞬间便打破了他刚刚所有的希冀。
鹅绒扬了扬手里的那块小玉牌,“侯玉天,天羽厚。天呈国的二王子,我妹妹的夫婿,我的妹夫,我商绍国的驸马爷。我,说的可对?”
面对着鹅绒一声声的逼问,天羽厚没说话,也没话说。俩人就这么对立着,明明只有几丈远,但天羽厚知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鹅绒,我不是故意要……”许久,羽厚才开了口,只是鹅绒没再瞧他,转身就走。
“鹅绒!”一瞬,他催用灵力站在了她面前,拉住了她的衣角。
“放开!”‘刺啦’一声,鹅绒厌恶的用掌风割断了那件外袍,“你真让我恶心!”那退开的样子仿佛他身上沾染了最令她讨厌的东西。鹅绒狠命的将那玉牌甩在了他脸上,便快速的离开了木棉林……
羽厚在那里独自一人站了好久好久,久到雪白的羽衣早已被露水打湿了一遍又一遍才慢慢的弯腰捡起那枚碎成两半的小玉牌,是他在古镇深林里丢失的那枚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