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春秋,你怎么了!”
杀阡陌冲进去的时候,单春秋正抱着头蜷缩在最里侧的墙角处。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发出赫赫的响声。杀阡陌赶紧冲过去,拉住单春秋的手。
触手处滚烫。坏了,看来真的再次发作了。
“走……”单春秋模糊的嗓音仿佛濒死的困兽一般,嘶哑,又满是决绝。推据着杀阡陌的手,却没什么力道。他这会也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像被熔岩流过,余下的只有痛苦……
杀阡陌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单春秋又变成这样,可不能否认的是,看着这样的单春秋,他的心底,只剩下无尽的痛惜。颤抖的手指抚上青筋暴突的额角,不知这会他要做什么,才能稍稍减轻他的痛苦,哪怕让他以身赖替……
“你……走……”
早已被痛苦折磨的不甚清醒的脑袋,唯一记得的一件事就是,不能伤到他……不能再伤到这个人……可他实在没有力气离开这里了……
“不,不!单春秋,我说过了,你这条命除非是我同意,不然谁都不能取走他,包括你自己!我要看着你,在这看好你,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轻易的就放弃了!”
杀阡陌完全不顾他的推赶,任性的趴在他的耳边叫嚷着。其实这一刻他的心里有多恐慌,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人已经处在生死边沿,这个人可能会离开他!
任凭泪水在面上放肆,也不想空出手去擦,只是仅仅的抱着怀里这个痛的蜷缩成一团的人。
“走……”
“走……”
“走……”
一遍一遍的驱赶,却只是被抱得更紧。
喑哑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直至,完全没了声息……
“单春秋?”
“单春秋!”
“单春秋……”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声息,杀阡陌像是呆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似的,试探的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一次次的喊着那个名字,声音也越加颤抖,却始终,都没有得到回复……
杀阡陌没有低头,只是抱着单春秋的身体,茫然的看着一片明亮的门口,喃喃的自语着。“单春秋,你怎么不讲信用呢?你不是说,只要我回头,你就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吗?现在我回头了啊,你怎么不理我啊?”
说着低下头,梳理着单春秋由于刚刚的挣扎而乱成一团的散发。单春秋的发,与他的不同,是那种,黑中带着几缕苍白的颜色。从前,他从来都不觉得单春秋的头发好看,其实这样看来,也是不错的呢……就是这苍白的脸色,真是碍眼的很!
“单春秋,你是怪我一直向前看的太久了是吗?所以你生气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我会改的!”
一双流火绯瞳,如今却像是余温将尽的炭火,蒙着一层死灰,再没了波光潋滟与希望。杀阡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了似的,疑惑的问怀里的人,“单春秋,你怎么到头来,还是帮着秋梧呢?是不是这就是秋梧说的报应?”像是又看到了秋梧那双怨怼的眼,满是恶毒的诅咒。
“可是报应可以换一个吗?我最重视的是我这张脸啊,单春秋,你说,我拿着个来换好不好?你说你现在,是不是被秋梧诅咒了啊?那我能跟秋梧说说,换一样吗?”
当旷野天找到两人的时候,杀阡陌的嗓音已经完全哑了。但是他还是一直在说,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像是要把这几百年来没有跟单春秋说的话,全都一次性说完一般。而单春秋,只是静静的躺在那,像是平时一般,听他的不满、牢骚、怒骂、自恋……
唯一不同的也许就是,他再也没有起来应和,和回答……
“圣君……”
旷野天当然发现了两人奇怪的互动,心沉也跟着了下去。
“单春秋,你看,你的属下来看你了呢。你要是还这么一直躺着,旷野天会笑话你的!”杀阡陌仍旧迷蒙的笑着。明明是迷人至极的风景,却让旷野天不寒而栗。
“你还不起来啊?你是累了吗?没关系,那你就先休息……旷野天要是敢笑你,我就替你杀了他好不好?其实我觉得旷野天不好,他总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你,除了我,怎么能有人跟你这么亲近呢?你可是我的护法……”
旷野天完全插不上话。护法……
他没有办法分辨,到底是护法出了事情,还是圣君失心疯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一种灾难!无论是于他,于七杀,于六界……
所以,他必须要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圣君?”
旷野天小心翼翼的靠近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杀阡陌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靠近似的,只是继续专心的跟单春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