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砚说完了话,心情沉到底,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前走去,江辙没有去追,看着那人走出一段距离,才想到什么跑回去开了车。
夏砚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他自嘲地想着,这一个晚上,他和江辙之间该是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话都说尽了,也许从此后真的已经没有了联系的必要。
有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夏砚摸了摸脸上湿漉漉的,抬起头才惊觉下起了雨。江南的天气总有雨,异乡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不是个会记得带伞的人,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出一段路,发现有一辆车子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夏砚知道那是江辙,他也不理会,仍是一个人朝前走着。
天色完全黑下来,都市的夜晚喧嚣不息,渐渐静下来,有整点的钟声一声一声敲在人的心头,夏砚停下脚步,抬头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堂的钟楼下。
那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处基督教堂,供信教的外国友人和□□做礼拜用,也有感兴趣的学生常常周末会去交流学习英语。
夏砚因为喜欢教堂的钟楼,以前常来这边练习拉小提琴,累了就直接坐在大理石台阶上休息。若是天气好,广场上还能见到一大群的白鸽。
江辙停了车走下来,朝夏砚喊道:“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夏砚木着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知无光的夜晚隔着一段距离江辙有没有看到。
夏砚孤零零站在雨里的样子,江辙突然心疼地紧,像是有小刀在心口一刀刀磨着,没有伤疤然而很疼。
他大步地走在雨里,雨点打湿了肩头,跑过去从背后拥住了夏砚,把人整个地圈在怀里。夏砚浑身震了下,挣扎也没有挣开。江辙把人抱得极紧,把头埋在夏砚肩膀上,在他耳畔温柔地说道:“下雨了,夏砚,我们回去好不好?”
江辙去抓夏砚的手,抓住了握在自己手里。
“可能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不知道现在说有没有迟,可是夏砚,我是真心的。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重新来过?”
夏砚久久不说话,在江辙怀里也没有动作,江辙有些心慌:“夏砚,我知道你是喜欢过我的,你身边没有人我也没有,我们从头来过,你信我。”
夏砚眼睛里一片酸涩,雨水全部进到了眼睛里,他努力睁着眼睛,觉得雨下得更大了,连看清眼前的景象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从江辙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站着,看着眼前这个人,面上一片悲戚。
他缓慢摇了摇头,觉得此时此刻无论是他还是江辙都狼狈得狠。
“是,我喜欢过你,以前,我很喜欢你,江辙,你终于逼着我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可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了,这就足够了。”
夏砚轻轻笑了,江辙听到他清晰地说道:“我喜欢你,可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江辙追着夏砚问为什么,他脸上是满满的不理解。
“江辙,死缠烂打不是你的风格,这样太难看了。”
夏砚最终还是一个人走掉了,江辙坐在车子里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寂静。江辙没看是谁直接接了起来。语气说不上多好地喂了一声。
对面的人好像被吓到了,江辙听到轻微的抽气声却没有人说话,他只好又放缓了语气连说了几声哪位。
“你是、柳城牧吗?我是、我是风吹。”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里带着紧张,夹杂着雨声,江辙听得不真切,还是听出了说话的人是风吹草木。
他的电话号码是前几次聊天时风吹向他要的,风吹说既然都在S市要个电话号码方便联系,说不定有机会就可以出来见面。江辙没有见网友的打算,但是既然风吹都开口和他要电话号码他也就给了,只是不知道对方突然打过来是什么事情。
“你能不能来救我?”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风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江辙意识到也许出了什么事情,示意他不要紧张说清楚情况。
风吹语言凌乱地和江辙解释,江辙还是听明白了。风吹去的地方是Blue Kingdom,是一家有名的gay吧,江辙虽然不混圈但还是听说过。
不知风吹一个学生怎么会去了那种地方。江辙让风吹安心等着,好在那地方离得不远,他开了车就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