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男人垂眼看着面前一小块微焦的曲奇,发狠地闭上眼。“你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他不能吃东西……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更像是在讽刺男人。我慌了神,连忙把男人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叔你不要生气。”
“帮我注射营养液吧。”男人睁开眼,红红的眼眶像是哭过,“我的视线有点发昏了。”
“好。”
“最近的治安不太好。”男人偏着头,颈部肌肉紧绷,青筋格外突出。
“我会注意的。”把注射器的针头扎入男人的血管,怀里的人明显一颤,我的心口也跟着一阵阵紧绷。“疼么?”
“不疼。”
“晚上我要出去。”
“不要放我一个在……家。”
“好,我不去了。”
是夜。
潮气化成淅淅沥沥的细雨笼罩着整个海滨小镇。迷醉的霓虹在烟烟蒙蒙中影影绰绰,仿是化开彩墨。自海面而来的风,撩动烟雨,催动下班回家脚步。
汽车拖着长长的车尾灯疾驰穿梭,碾过泊油路上一汪霓虹倒影。
夜是伪装。
夜黑藏污纳垢。
远离喧嚣的城市一角。
逼仄的小巷,纵横交错,扭曲交织成阴暗的迷宫。陈旧的居民楼群和远处霓虹闪速的市中心对比鲜明,皲裂的墙漆剥落成块。巷口,忽明忽暗的路灯投下橘红的暖光,几只飞蛾挥动翅膀,在路灯周围扑腾。
“嗒嗒嗒嗒……”
一串零落的脚步声从小巷深处响起,在垃圾桶内欢腾的老鼠警觉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耸动鼻尖,捕捉空气内的分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道人影越来越近,接着路灯,明晰起来。
是个青年。
喝了酒?我躲在拐角处,将自己藏进阴影内。
青年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染红的头发随他的动作晃动,在昏暗的小巷中像一团火把。路过路灯时,青年停下脚步。微眯起一双碧色的眼睛,盯着垃圾筒内的老鼠。
青年盯着老鼠,老鼠盯着青年。
“嘿嘿……”青年嘿嘿一笑,抬腿踹上垃圾桶,惊得老鼠四散而逃。
修长匀称,身材不错……我带上塑料手套,从外套里侧拿出注射器,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青年。
放心,不会痛的!
我找准青年的颈部静脉,发狠地朝那扎。
青年似乎早就察觉到我在附近,猛地转身躲过攻击,一身酒气惊散了一半,“你要干什么!”
我上下打量面前的目标,常年呆在实验室,身体早就不是打架的料。如果和他正面冲突,我不可能得手。
青年从口袋中掏出把三寸长的蝴蝶刀,拇指一弹,划开白刃。他得意地甩了红发,“你就是最近那个连环杀手吧?”
“嘘……”我微微眯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背过手,摸到藏在腰后的麻醉枪,“既然知道了真相就不要说出来,我们悄悄的。”
“妈的,居然让我碰到你这么个人渣!”青年咧嘴低骂,握住蝴蝶刀的手微微发抖,兴奋和恐惧交杂在碧色眼底。
路灯把影子拉的狭长,扭曲在小巷两旁的墙壁。
这次我必须得手……我轻缓地挪动脚步,寻找最恰当的地方。
青年的视线紧紧地锁住我,面临危险时,血液内躁动着原始的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