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伊莎贝拉深感挫败,看来她是带不走萧晗了。
为何在她的所有学生中,她会偏爱萧晗至此,除了萧晗跟她同为女生,年龄相仿志趣相投之外,她们的脾气秉性也是十分的相似。
从当年萧晗为了一篇论文,在图书馆里翻遍了所有的参考书开始,她就仿佛在这个年轻的学生身上找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偏颇萧晗,屡次给她开后门,帮她铺前路。
伊莎贝拉认定的事情要她放弃,比死还难,那么萧晗也是同样的。
“顾小白,你不会知道萧晗为你到底放弃了多少。”
伊莎贝拉摇摇头,无力一笑,斜了顾小白一眼,满是不甘,“你知道萧晗的身体为什么不好吗?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低血糖吗?那是因为她参与过的实战比你多,因为她曾经为了写论文而三天三夜不吃不睡翻书查资料。但现在就因为你,她什么都放弃了……”
萧晗都还来不及解释,伊莎贝拉已经噼里啪啦全给说了,迎上顾小白震惊愧疚的眼神,萧晗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力。
“老师,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因为感情而意气用事。”
萧晗很珍惜和顾小白之间这份情,但不代表她就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女孩,她骨子里还是那个理智冷静的萧晗。
但见她眸色一沉,郑重道,“老师,您说,梦想和报国,哪个更重要?”
萧晗只说了一句,伊莎贝拉便反应了过来,刚才失落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诧异,“萧晗,你……”
“我是中国人,我的骨子里流着中华民族的血,当我的祖国,在被人欺凌,被人肆意攻击的时候,你觉得我可以坐视不理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伊莎贝拉的态度明显弱化了下去。
“老师,我并不是因为想要留下才故意这么说的。”萧晗的表情还是满满的真诚,没有半分参假,“我之所以愿意待在龙城,除了不想离开小白之外,就是因为我在这帮军校学生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中国的明天。”
“他们确实是没有上过战场,可又有谁是生来就能了解战争的呢?我身为教官,责任不就是教会他们什么是战场,怎么熟悉战争吗?他们以后是要扛起枪为了保护祖国而流血的军人,我没有办法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我能做的就是在后方给与他们指导不是吗?”
“研究小组是我的梦想没错,但跟报国比起来,梦想的分量着实轻了一些,若是现在我的国家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那么我会不顾一切的去追寻我的梦想,可现状不是这样啊,不容许我这么自私。”
在德国的日子实在过于安逸了,那边的种种都和萧晗前世所生活的二十一世纪太相似,导致她险些遗忘了自己是重生于内忧外患的民国。
她无法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但是能不能和做不做是两件事,哪怕只能挽救一个士兵的性命也是好的。
纵然有千般的不愿,可萧晗的这个理由,伊丽莎白还是无法反驳。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独自离开了军校说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萧晗目送她走远,张了张嘴,竟也不知怎么开口好。
轰轰烈烈的故事落幕了,剩下围观的群众一号项昊和群众二号沈文雨都被杜枫给拉走了,现在顾小白一定有满肚子的话想要和萧晗说,他们就不碍事了。
这不,他们刚一走,顾小白就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萧晗。
“对不起……”
这一声抱歉,不过三个字,却被他讲出了浓浓的情意。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去认真了解过你。对不起,我一直在让你为我付出,却忽略了你心底的想法。对不起,今天对你的误解,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和你站在一起,反而是不相信你。
萧晗长长舒了口气,转过身子,紧紧抱住了顾小白,“没关系。”这个拥抱代替了一切,此时无声胜有声,紧贴着的两颗心温暖着彼此。
伊莎贝拉离开了,但是学校里似乎还有更大的烂摊子等着萧晗去收拾。
“乖,你先回去上课,我晚点去找你。”萧晗掐了一把顾小白的脸,将他往教室的方向推。等顾小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萧晗的视线,她一直强打着的笑脸终于淡了下来。
李家父子本来就不待见她,现在闹这么一出,谁知道李继洲又会开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来。就在萧晗顶着巨大的压力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后,却瞧见早就在里面的沈文雨、项昊以及杜枫三人。
她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便听李继洲黑着脸道,“萧教官,刚才的事情沈助教已经解释清楚了,既然事出有因,那么我就不再追究了,只是你下次要好好跟你的朋友讲清楚,这种闯军校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同时,你违反校规,扣除两个月的薪水。”
只扣两个月薪水?萧晗眨眨眼,她没听错吧?难道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那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去工作了。校长再见。”
沈文雨也不等萧晗反应,便直接拖着她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直到等走出好大一截,她才回头娇俏一笑道,“萧晗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李继洲不惩罚你?”
萧晗自然点头称是,“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该不会你和项昊用你爹和项伯伯的名义向他允诺了什么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她沈大小姐哼了一声,脚下的小高跟儿跺的哒哒响,“你怎么什么都猜到了?让我有点成就感不行么?”
“你是第一天认识萧教官吗?”杜枫从项昊身后绕出,转而走近沈文雨给她顺毛,“你和项昊同时出现在李继洲的办公室里,他又突然不追究萧晗的过错了,哪能没有理由不是?得,你也别气了,被萧教官比下去不丢人啊。”
“你跟我来一下。”
项昊下意识的想去拉萧晗的手,毕竟他平日里对钱宝宝也是这样,可刚碰到她的衣袖又马上缩了回来,人家现在是他兄弟的女朋友,他这么粗鲁的对待似乎有些不合适。于是他伸出手硬生生的拐了个大弯,掸了掸身上的灰,然后冲萧晗偏了下头,“我有话跟你说。”
萧晗也不推辞,“哦。”她现在迫切的想搞清楚刚才在校长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撇下还在生气和沈文雨和忙不迭安慰的杜枫,萧晗跟着项昊往外走去,只是身后的两人似乎正在打情骂俏,完全没发现萧晗他们离开了。
项昊以往对萧晗的态度他自己也知道,这会儿只有他们两,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对,对不起。”天知道他说这三个字花了多大的力气。
刚才听到伊莎贝拉的话时,他的震惊不会少于顾小白。没想到萧晗对顾小白的感情竟也是如此认真。项昊这人护短,但也不至于是非不分,先前对萧晗的诸多成见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别别扭扭的到了一声歉后,他才岔开话题讲起刚才去找李继洲说的事,“你既是我爹推荐进来的教官,无论你发生什么问题,我们项家应和你同气连枝,我刚才去找他说如果这件事情他定要找你追究责任的话,那么那些因为他收了钱才搞进来的酒囊饭袋、废物学生将来什么都捞不到。”
“酒囊饭袋?收受贿赂?呵。”萧晗冷笑着扯了下嘴角,“我说呢,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也不奇怪,但是也差的太多了。原来是这么进来的。”
这件事不是秘密,在军校里许多人都知道,但知道又有什么用?他们如果真的吵到大帅那里去了,他们自己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真当大帅不知道这些不能摆出来的事么?至于李继洲,顶多受点处罚而已。倒是他们将来也许会被李继洲使绊子,所以大家都装作不知道。
而沈军长和项参谋长不止知情,甚至他们也是其中的参与人。那些酒囊饭袋从军校毕业以后又不能真的上战场,便到他们二位的手下去领个闲职,只消每年再孝敬些钱财上去就行了。这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规矩”了。
项昊和沈文雨一个代表项家,一个代表沈家。尤其项昊,他是项邵达的独生子,也就是项家军唯一的继承人。不管最后他到底能不能当上集英战队的队长,项家军将来都是他在掌控,如果他不收这些人的话,李继洲这笔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自然只能妥协。
“那,你……”萧晗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你这样做,项伯伯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