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只有刚开学的那会儿他会叫自己“钱助教”,怎么现在突然又换回这个称呼,钱宝宝愣了愣,沈文涛却已走远。
“最后奉劝一句,有些感情,只要存在就是一种伤害。”一时间,刘教官家门口只剩下伊莎贝拉和钱宝宝,下一句话就没有这么客气了,“钱宝宝,听说你从前也不是什么大家小姐,流浪过混迹过的日子没教会你怎么察言观色为人处世吗?还是说,你挺能装?呵。”
伊莎贝拉毫不留情的嘲讽将钱宝宝惊醒,她略微一震,立刻向着沈文涛离开的方向追去,结果却没了他的身影。
下午两点,龙城饭店内用餐的人并不多。
萧晗和顾小白跟她父母面对而坐,在饭桌上谈生意的习惯并未被萧父带到家里,萧晗一家都默默无声吃饭,顾小白也不多言语,只是偶尔询问一下萧晗,在她有什么动作之前率先习惯性的照顾她,两人的动作都是如此自然,就连上菜的小哥都能看出这一对小情侣的亲密。
这一切被萧母看在眼里都是为女婿加分的行为,只是萧父依旧老神在在,面色如常,情绪丝毫不曾外泄。
萧父作为商人,习惯了精打细算。这次回国仅有几天的时间,每一小时要做的事都被他详尽安排好,原本见顾小白就是今天的日常,所以在听说他来不了之时才有那番反应。
饭后的时光是陪萧母去逛街。
果然女人的爱好无论年轻,都是十分相似的。
顾小白非常感谢体贴的姐夫没有把车开走,他尽责的扮演好车夫以及导向的角色,萧晗坐在副驾驶,借着他替自己系安全带的功夫,在他侧脸上落下轻柔一吻,同时狡黠的眨眨眼。
本来说好只看看龙城变化的萧母领着女儿扎进衣服店就是两小时,顾小白则陪着顾父在外喝茶聊天。
大概天下的男人在女人挑衣服包包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这让初次见面的两个男人找到了共同的话题,萧父的态度也亲切了不少,甚至哈哈大笑起来,“小晗这丫头,从前总嫌我挑的衣服不好,就去试一件她自己喜欢的,然后撒娇不肯脱下来,让我不得不付钱。”
萧父的话让顾小白想起了那条他定做的礼服,最后出席那晚舞会萧晗穿的是一身旗袍,他稍稍一挑眉,恭维道,“看到伯父的眼光跟我很相似。”
“哦?”萧父饶有兴味看着这位年轻人,“难不成你也给小晗挑过衣服?”挑衣服这种事,涉及身材尺寸,是否过于亲密了?
“我们学校举办过舞会,我猜萧教官远道而来也许没有适合的衣服,就帮她定了一套。”顾小白没觉察出萧父话中的深意,乐呵呵回道,“那时她瞧中了另一件旗袍。”
女儿对自己的专属撒娇权看来貌似分出去了一半,萧父有点醋,好在这时候萧母及时出现,来跟丈夫报告自己的消费超支的事实,顺便软音撒个娇,让萧父又从另一个角度赚足了满意度。毕竟他岳父捧在手心儿的女儿不也交给他了么?
顾小白看着萧晗身旁略少的两个袋子以及萧母哪儿的七八个,嘴角抽了一下,“怎么就买了两件?”
“你真当我是来逛街的?”萧晗上前拧一下他的鼻子,“笨蛋!让我妈妈高兴了,看女婿也顺眼一点,哪能真逛?”她哼了一声,把袋子扔给了顾小白,率先上了车。
顾小白摸摸鼻子,咧嘴笑了起来,呐,看来他的吸引力对他家萧教官而言比包包衣服还要更甚。
一场还算友好的岳父见女婿在萧家母女的明示暗示下,还是圆满落幕,最少晚上临走时萧父的称呼已经由“年轻人”变成了“小白”。
女儿离开后,萧母一关门就给丈夫抛去一个白眼,“呐,看看你今天的态度,当年我爸对你可真是手下留情了,我女儿眼光随我,你就不能态度稍微好一点儿?”
“随你?算是夸顾小白还是贬我?”萧父略一沉吟,含笑看向妻子。
萧母愣了一瞬,随即笑开来。
至于出了饭店的萧晗和顾小白,他们打了电话让顾家的人来开车,选择走回军校。待远离了闹市,萧晗背着手绕到他身前挡住顾小白的步子,“你今天那话什么意思?真打算放我回德国去?就不怕……”
她的话被顾小白的拥抱堵了回去,俯首在萧晗颈间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是啊,我也陷入了跟你同样的矛盾,如果就这么禁锢了你,虽然我很想这么做,将来你会恨我吧?但就这么让你离开又害怕我们的未来变得虚幻,跟你一样,离我太远,抓不住。”
“怎么会抓不住?我不是已经被你抓住了?”萧晗慢慢抬手紧搂住他的腰,不过短短一句话竟然生生把她的泪水给逼了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将来会有分离的问题,萧晗从不曾提起,他却牢牢记在心里,早已千百次反复思量。
“小白。”萧晗的手又紧了几分,仿若要将自己深深嵌入顾小白怀里一样,“如果我说,我会选择你呢?”
“你,你是说……”一瞬间的狂喜过后,顾小白有急速冷静下来,直觉告他,刚才那句让他震撼的承诺,也许只是萧晗被情感冲昏了头脑的不理智之言。顾小白舔了下嘴唇,战战开口道,“……以后呢?会后悔吗?”
萧晗很缓慢的摇摇头,“不知道,以后太远,将来也太远,我无法去揣测那时候的心境,至少眼前能抓住的只有你,不是吗?”
萧晗跟顾小白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对于情绪化这件事看得很开,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俗世之人,比起那些超然得道的大师,她坚信偶尔的感情用事可以理解的,毕竟有血有肉会情绪波动才是一个正常且可爱的人,不是么?
她从顾小白怀里退出来,抹去脸上的泪水换上明媚的笑靥,“我们结婚吧,如果一纸婚书能让我们彼此都更加安心,那不是很好吗?”
顾小白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这一刻对萧晗的感情全部倾泻而出,压倒了他所有的理智,什么成全什么大度,讲来容易,真正剖开在面前时,人类终究抵挡不了自己骨子里存在的利己思想。
他深深陷在萧晗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重重点了下头,“好。”
另一边,钱宝宝在离开刘教官家以后便神情恍然的在街头乱走,一时间,项昊和沈文涛的脸交替在脑海中闪过,与这两人所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单拎出哪一个来看,都值得她交付所有感情以身相许,可他们付诸深情的对象都是自己,哪个都……舍不得啊。
钱宝宝直到伊莎贝拉那句话将她彻底惊醒。
起初她确实享受龙城两位优秀的公子哥对她的好,并且只为她一个人的好,后来渐渐迷失在他们的感情中,分不清到底谁要舍弃。对项昊是共生死的深情,对沈文涛则是超出友情的契合。
但也就是因为她的不作为,导致如今三个人的困境。
沈文涛临走时的疏离让她心惊,一时间竟无朋友可以倾诉,下意识就想到了项昊,却因紊乱的心绪找不到前去找项昊的路,以至于在街头转了一圈又一圈找不到出路。
等她终于走到项家附近,却被眼前的一幕激得浑身犹如迎风飘扬的落叶般颤抖。
比她先一步来到项家的是薛少琪,项邵达对薛少华也算印象深刻,对于薛少琪还算有个好脸色,且在看到儿子见到她后眼睛里冒出来的生气后,越发对这个女孩儿有了好感。
相较于钱宝宝而言,她确有优势,而薛少琪也很好的利用了这份优势,她不是多圣母的人,是钱宝宝先在项昊心上撕开一个伤口的,如若他们的感情牢不可破她也没有机会,但就目前来看,她似乎并没有客气的必要。
薛少琪最明白集英战队于项昊的意义,目前薛少华已经不在了,她的安慰对项昊而言是良心剂,一句句“哥哥希望”、一声声“若是哥哥还在”将项昊沉入湖底冰冷的心揉得软的一塌糊涂。
避开了父亲,在送她出门时,他终于不用压抑自己的感情,紧抱住薛少琪,压在她肩头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