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小白名字的那一瞬间,萧晗挺直的背脊有一丝的僵硬,她的小失态被萧父捕捉,随即换来饶有兴趣的一声浅笑。
不可置否,在听到他来的那一刻,萧晗心里是高兴的。
萧晗从来不愿意去比较她和项昊谁在顾小白心里比较重要,她知道,在一个男人的生命里,心爱的人和兄弟都是十分重要的,且处在不同的位置,硬要论出个高低,只怕会影响彼此之间的信任。
只是女儿家的小心思,她总归不能免俗。如果顾小白能放弃项昊的事把她放在头位,她自然是十分满足。
反观站在门口的顾小白,他终于领略到当日回顾宅时萧晗的紧张感,只是他家萧教官永远是那么厉害,轻易得到了他父母的欣赏,那他能不能也做的一样好?
“伯母,我是顾小白。”他恭敬的弯了下腰,要抬起行军礼的手硬生生压了下去,“抱歉,刚才学校有些任务,来晚了。”
萧晗在起身走向门口的时候听到他的后半句解释,心里释然一笑,总算还是有点默契,撒谎也不会弄出两个说法的尴尬。
她上前将他拉进来,“还不算太晚,是吧?妈妈。”
萧母摇头笑笑,示意荷香帮忙将礼物接过去,回身走向沙发时,丢给萧父一个“女大不中留”的眼神,萧父摊了下手。
“伯父,我是顾小白。”
同样恭敬的态度,却没有换来和萧母一样的好态度。萧父的年纪比起顾小白的父亲年轻了些许,毕竟是商场上拼杀的人,身上少了些书生气,更显凌厉。一双黑眸不含任何情绪望向顾小白,嘴边挂着的笑是商人惯有的,让人瞧不清他真正的心思。
萧晗也意识到父亲的情绪变化,方才在自己面前的放松之态已经全然不见,她有些郁闷,这才第一次见女婿,是要故意吓唬小白吗?
“都站着做什么?过来坐。”萧母将萧晗拉到身边时,暗暗掐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许帮忙,就让顾小白自己应付。
萧晗点点头,确实,这种时候她不插手,让父亲好好看看顾小白的能力也是不错的。
这大约是顾小白头一回坐在沙发上还觉得如此艰辛,比起往日在做任务时身体精神双重压力也不为过了。
“听小晗说,你是她在军校的学生,想必将来是打算在军中有所作为了?”
“确实如此。起初上军校的目标是集英战队,如今达成了,将来长远计划,便是在军中有所发展。”
保家卫国四个字听起来,有些大。自从上回听了萧晗和父亲的对话以后,顾小白也有些自己的思考,报国者并非一定要时时将家国大义挂在嘴边,反而具体的行动更能体现。
萧父斜了萧晗一眼,对这个答案并非十分满意。将来顾小白如若在军中需要辅助,他不伸手对不起女儿,若是帮了是否就与老友项邵达为敌了?如今的年轻人啊,被那满腔热忱冲昏了头脑,怕是还不知道政界的弯弯绕,凭着一股闯劲儿未必能走出满意的结果。
“这只是你对自己将来的打算,我想听听看,你对于我女儿将来的想法。”撇开所有,萧父最终关心的到底还是独生女儿的幸福。
顾小白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萧晗,说出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答案,“放手让她去追自己的梦想,在原地守护一方净土等她回来。”
他的眼神炙热又坚定,让萧晗那些在父母面前本该有的矜持统统忘却,若不是萧母紧握住萧晗的手掐了一下让她回魂,恐怕她已经扑过去钻进顾小白怀里了。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关于她那个在德国没有能实现的梦想。
关于萧晗,萧父自认为是了解的,尽管从小对她要求高,却大多是随着女儿自己的意志来,他突然有些了解女儿的选择,顾小白对女儿似乎有着绝对的信任和深深的爱恋,这样的男人在这个时代,未曾接受过外国的开放式教育又是个军人,实属难得。
“你刚执行完任务,也累了,一起吃顿便饭吧,刚才小晗回来就说要下去,只是说了会儿话耽搁了点时间。”萧父招呼顾小白起身,笑容也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萧母挽住丈夫的胳膊跟着他走出房间,落在后面的萧晗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顾小白主动牵了她的手跟上去,“不饿吗?”
他捏捏萧晗的手心儿,萧晗冲他斜了一眼,似责怪又像撒娇,想说些什么,但是父母还在前面,这么点时间也不够,又怕自己情绪绷不住只好换了话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去帮项昊了么?”
“像你说的,要信任兄弟啊。信任项昊,也信任沈文涛。”
沈文涛不会让顾小白失望,同样不会让项昊失望,说到底他们彼此之间气归气,从未质疑过对方的人品和能力。从钱宝宝当天说的曾撞见过刘教官哥哥的那间咖啡厅开始,在伊莎贝拉的指示下,来的人分为两两一组。
沈文涛跟杜枫一起,高美仁和韩旭一起,四人在外守着。伊莎贝拉领着小尾巴沈文雨进咖啡厅去,她们两个女孩儿倒是不会引人怀疑。至于钱宝宝,她也一路尾随过来,伊莎贝拉却好像没有看到她似的。
终归不是什么太难的任务,枪林弹雨都滚过来的人,一点点跟踪技巧学校里还是讲过的。
伊莎贝拉踢了踢已经被揍晕的人,“果然还是老一套。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刘天宇的哥哥,你们几个气也出了,现在把他放了吧,我们去找刘天宇谈谈。”
“放了他?”钱宝宝皱了下眉,“那我们不是没有人证了?”
“你以为刘教官是什么人?还需要人证吗?他在军校这么多年,人品不是你可以质疑的。”沈文雨也气,可终归跟钱宝宝对着抬杠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
“他以前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不过这回他可是害了项昊的人。”
钱宝宝自然不甘示弱,反呛了回去,她真的真的很讨厌沈文雨总提及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往,同理薛少琪也是,她们与项昊沈文涛那些幼时的记忆一直是钱宝宝心里的刺。
又要发火的沈文雨被杜枫拉住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剩下的交给他们,咱们约会去吧,我难得有假期,你也不想就这么浪费吧?”
沈文雨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
关于项昊这件事,刘天宇的心里同样和他们一样煎熬,只是迫于哥哥的压力,况且她就这么一位亲人,总不能看着他被沈国舜刁难。
“沈军长?那不是……”钱宝宝一行人将目光落在了沈文涛身上。
早在摸出刘教官哥哥这条路的时候沈文涛就有预感,这人在沈军中他也是见过的,会不会又是跟那次火车上的刺杀一样,是父亲搞出来为自己“铺路”的行为。
他本人对这种不光彩的行为向来唾弃,只是更叫人难受的是钱宝宝的话。她说,“文涛,能不能拜托你请你父亲高抬贵手放过项昊一次,而且以你的能力也进了集英战队不是吗?”
且不论她话中的善恶之意,一旁的高美仁和韩旭当即不悦。伊莎贝拉笑笑不说话,连她都看得出来沈文涛本人对这种事的不屑,钱宝宝这话什么意思?至于沈文涛本人,他定定的看了钱宝宝一会儿,随即笑起来,拍拍她的肩膀,“钱助教,这件事我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