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仲轩几步就窜到沈洛薇面前,不由分说就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薇薇,我的好薇薇,我们忘掉翟煜,忘掉那些前尘过往,想想我为你做的一切,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感觉,好吗?”
这句话几近哀求,话里的卑微和苍凉,沈洛薇也懂,只是,爱情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不问付出多寡,只求心甘情愿。
沈洛薇挣扎着,用尽全力才挣脱夏仲轩的怀抱,夏仲轩不死心,又逼进了几步,沈洛薇惊恐得连连后退,她早已奔溃并泣不成声,哭着喊叫道:
“仲轩哥,不要逼我。求求你,不要逼我,好吗?”
看最爱的人因为自己这个样子,夏仲轩心如刀割,可是,又有什么比意识到心上人的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哪怕一丁点的喜欢都没有来得更让人泄气,他觉得无力极了,轻轻道:
“我怎么逼你了,这二十五年的日日夜夜,我不是一直如珍如宝地将你捧在手心里。可翟煜呢,他是怎么对你的,你怎么可以好了伤疤忘了疼?”
“仲轩哥,我知道这样子很令人讨厌,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可是爱情,不就都是这样子的,仲轩哥,忘了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不好。薇薇,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只要说到放弃、遗忘就会戳中夏仲轩内心最深处的痛,犹如胸腔被击碎甜腻直冲喉头却要硬生生咽下,他不甘,他悲愤,他被狂躁的愠怒包裹住了,蒙蔽了的心智驱使着他攥紧了拳头,踩着心碎的舞步,一步一步踱到沈洛薇面前,犹如优雅的撒旦。
他猛地就拖住沈洛薇的一只脚,粗鲁地将她拽倒在地,又迅速地以手脚将不断挣扎的沈洛薇压制住,果断地覆身而下,想要攫住她的唇,沈洛薇惊恐地以两条腿狠命地又踢又踹,又用牙齿狠狠地咬夏仲轩的肩膀,却成功激怒了夏仲轩,只听“呲”地一声,肩上的衣服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如破布一样挂在胸前。
“啊,夏仲轩,我恨你!”
“不要,不要,翟煜,翟煜,你在哪里,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沈洛薇语无伦次的尖叫声,一声一声敲打在夏仲轩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当她慌乱无助地喊出翟煜的时候,成功逼退了夏仲轩的怒意和欲望。他疲惫地放开对她的桎梏,翻身坐到地上,闷闷地抽上一根烟,而沈洛薇则连滚带爬地离他三丈远。
“这么怕我吗?薇薇,你成功将我又逼回好哥哥的位置,我不想放手也得放手了,可是,会不会很久以后你想起我,然后问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珍惜我。”
沈洛薇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泣,夏仲轩则抽着烟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而每一句都让人生疼。
“以后要狠狠地幸福,别动不动就想哭着跑回来找我,这里,已经没你的位置了。”
“从明天起,我会努力忘掉关于你的一切,不用担心我,会有人比我爱你还爱我。”
“我不想见到你,沈洛薇,从明天起消失在我面前一段时间,直到我自己来找你。”
“我不想担心你,可是你看男人的眼光这么差,如果翟煜欺负你了,我还是会帮你揍他的。”
“洛薇,我还是你的仲轩哥哥,永远都是。”
门铃在响,夏仲轩霍地站起来,两条长腿机械地往门口迈,应该是想找个地方好好舔伤口吧。沈洛薇擦着眼泪,整理好着装才过去开门,却发现来人竟然是翟煜。
翟煜进门后狐疑地大量着他俩,洛薇的脸上挂着泪痕,衣服被撕扯出长长一道口子,尽管她尴尬地拿手来遮挡,都还能隐约看见内衣带子。可夏仲轩却连招呼都不打,冷着一张脸狠狠地撞开他的肩膀,径直地擦肩而过。
翟煜反手扣住了夏仲轩的手臂,侧过脸一字一顿地问他:“怎么回事?”
夏仲轩甩开他的手,语气同样不善:“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翟煜:“你强迫她?夏仲轩,你真渣!”
夏仲轩:“姓翟的,你别欺人太甚!”
就这样打起来了,也不知道到底谁先动的手,翟煜怒火攻心,拳拳狠辣,似乎要将夏仲轩大卸八块。夏仲轩也气焰嚣张,不遑多让,每一拳都想将翟煜那张斯文俊逸的脸揍成猪头阿三。在夏仲轩看来男人长得太好又有什么卵用,摊上个翟煜这样薄情冷酷,还自命不凡的人,就是倒霉催了八辈子的命。
可问题是现在男人跟女人思考问题的走向真不是一个频道上的,女人看来用的是前额头想问题,多巴胺过度分泌下,一拍脑门为了个感觉就能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不像男人用的是后脑勺,不经过理想分析、线性总结,绕死无数脑细胞是不会轻易投入感情的。
可是就这前额头到后脑勺的差距竟会让人觉得如此不可理喻。夏仲轩一心一意想当沈洛薇的守护天使,却被动接受了二十五年的好人卡,他其实很想仰天长啸,洛薇妹子你是瞎眼了,还是瞎眼了,还是瞎眼了?
这些年陪沈洛薇走过的路一幕一幕在眼前晃过,让夏仲轩印象最深刻的是,沈洛薇研究生第一门考试那一天,当他接到范小美打来的电话,整个人都是蒙的。
范小美跟他说,薇薇在一个小诊所里做人流,手术做到一半,人却突然大出血,直接晕死在手术床上,范小美整个人吓得当场就懵掉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她只能打电话向他这个专业的医生朋友求助,他才知道沈洛薇跟翟煜已经谈了两年的恋爱并进入同居阶段,竟然还怀了孩子。
然后,因为翟煜这个王八蛋放弃了考研选择出国留学,说什么各奔前程的两人必须和平分手,然后她沈洛薇研究生也不考了,还特意选在考试这一天跑到偏僻简陋的小诊所流产。
脑袋被门夹了也不至于这样。
夏仲轩想不通沈洛薇为什么一直跟这个男人纠缠不清,高考那一年是这样,大学毕业后还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而他,一向自诩理性睿智的夏仲轩却回回满心欢喜帮她收拾烂摊子。
是真的满心欢喜呀,天知道他有多少次想直接扭带翟煜的脖子。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脸色憔悴苍白得跟死了一样的女孩,一个控制不住他将那个小破诊所的医疗器械全砸了,又揪着那个所谓的退休住院医师的领子吼,如果人有个三场两短,你准备好陪葬。那人苦着一张脸,说这个女孩的体质太差了,从来没有出现人流过程中宫颈受损、子宫穿孔的情况,这种情况太特殊了,防不胜防呀。
范小美瑟缩着不敢靠近他,她终于知道自己私自替沈洛薇隐瞒了所有人,后果会这样严重。但她根本想象不到,这件事的恶劣影响还不仅仅是这些。夏仲轩当时都不愿意看到她,打横将沈洛薇从手术台上抱起就直奔医院。
为了不让沈洛薇以后未婚先孕又流产的案底让别人查,夏仲轩将她送进了夏家控股的私人医院,将一帮教授博士都拎到了手术台前,用了最先进的诊疗技术和进口药物,抢救了三天三夜才将她从鬼门关口拉了回来。
可麻烦还在后头,夏仲轩只顾忌着沈翠芬家教甚严,不能让她知道女儿未婚先孕,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却忘了顾忌他爸妈。一直以来,夏伯恩夫妻俩就不喜欢沈翠芬母女,特别是夏仲轩的老妈,对沈翠芬更是咬牙切齿地痛恨,可是,令夏仲轩不解的是,他爸妈却对他们母女俩的生活处处关照有加,并在人前人后表现出一幅是沈翠芬母女的坚强后盾,邻里之间温馨和睦的样子。
夏仲轩起初也不知道父母对沈翠芬母女这么反感,直到有一次无意中偷听到父母的谈话,他们好像在查二十几年前的什么事情却因太过年代久远、隐秘复杂而无从查起,他记得那天母亲气急败坏地说过,什么都不用说了,证据不证据的不重要了,沈翠芬突然找来青芒,突然要求镇长长久呆在这里肯定跟湘夏有关,跟湘夏当年的那件意外有关,湘夏到底有多惨才会性情大变,这些年她怎么过来?想想就心痛。
湘夏,怎么会扯到湘夏,这个女人,是翟煜的母亲呀。翟煜高考前那个晚上,喝农药自杀了。她跟父母应该熟识并有点渊源,但是他印象中这个人跟他们家并不熟呀。
这个未解之迷虽然让夏仲轩有点疑惑,可他也没有打算要深究,他烦恼的是,因为后来母亲不知从哪个嘴里没把关的医生护士那里婉转知道了沈洛薇未婚先孕还流产的事,特别是孩子还是翟煜的时候,大发雷霆,对沈洛薇更加不待见,也更强硬地插手干涉他的感情。
一切的纠葛,源头都在这个翟煜身上,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还有脸问他,他强迫她?
夏仲轩笑了,笑得鄙夷又狠厉,跟以前温润的他判若两人。
他双手抱胸恣意一站,冷峻地挑眉说,我跟洛薇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我倒很想问问你,当年,薇薇怀孕流产命悬一线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可是,夏仲轩不知道,他这句话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翟煜心里炸开,他危险地眯起眼,转过头缓缓地问沈洛薇:“有过一个孩子,你还流掉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