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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人间行路难(1 / 1)

 第四十五章

蜡烛快燃尽的时候,火苗窜了老高,闪烁不定,他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握了握我的手,“阿梨,去睡吧,往后的日日夜夜,哥哥再不会让你找不到。”

我顿了顿,没有再说话,他指指他的床,“哥哥出去,你就睡这里,夜里风大,莫要着凉了。”

说完就要转身出去,那一瞬间我有些恍惚,不知怎的就鼻头发酸,猛地抱住已经转身准备出门的南山月。

他的腰身的确很瘦。

他抬起手,轻轻拉开我的手,转过身来抱住我,摸了摸我的头发,“阿梨,不要怕。”

我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也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很怪异,赶忙推他出去,“哥哥早些睡吧。”

一连好几天,南山月每天都是这样,白天陪着我说说话,傍晚时候就去登台,我提出要去看看他演出,却被他拒绝了。

他拿了好些话本子来,放在暖阁,“你若是觉得闷了,就看看这些话本子。”

我看了看他拿来的话本子,“哥哥,我也想去看看你在台上的样子,想必一定是…”“哥哥就在这里唱给你听不好吗?”他微笑着打断了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只觉得有些事情似乎不太对劲,可是我自己也不愿意正视这种不对劲。

一连下了很多天的雨终于停了,整天闷在屋里我觉得自己快生锈了,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看外面晴的很好的天,我打算今天去和春班,自从那天冒着雨跑出来,我就没有回去过,虽然南山月说他已经遣人过去说明了情况,可是我还是得回去一趟才行。

听说我要回去绘春班,南山月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很凝重。

我把自己这几天的想法跟他说了,他不看我,只是背对着我站在窗边,“阿梨,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呢,哥哥不能离开这里的。”声音里不知道是无奈还是笑我傻,莫名让我觉得心里很难受,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我似乎要逃避什么似的,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那你陪我回去好吗?我想跟大家炫耀一下,我有个这么出色的哥哥。”

他听完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垂下眼眸,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他点点头,“哥哥陪阿梨去,说来,我也该去道谢的。”

春月班离和春班其实不太远,我跟在南山月身后,有些感慨,我竟然和他曾经离得这么近,却找不到他,真是太讽刺了。

叩响和春班的大门,是傅大家来开的门,见是我们,神色古怪,南山月与他见礼,他还了一礼,然后说,“随我来吧。”

何大娘并不在厅里,只有班主坐在上首,傅大家引着我们进来之后,就不再说话,班主拿出我当时签的契约,对南山月说,“这是白雪香姑娘与我和春班的契约,只是姑娘在我班并没有登过台,而是作为教习,食宿费就抵了,到五日前,已是满五个月。”

南山月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双手递给班主,说,“谢过贵班收留照顾舍妹,些微心意,还望不嫌。这契约既然是活契,那从五日前就结契了,如何?”

班主只是说,“也好。”

南山月带着我出了这和春班的大门,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吱吱呀呀地合上了,我始终没见着何大娘她们,问了傅大家,他只是说大家伙儿都太忙了,并不得空见我。

我就这样,离开了四大徽班之一的和春班,跟着南山月回去春月班的路上,起风了。

萧瑟的秋意朦胧袭来,我看着阳光媚明的远方,却觉得凉意阵阵,我就这样远离了京剧形成的契机么?

南山月的手指温暖地握住了我的手,我看他,他担忧地看着我,许是察觉了我的失落,“阿梨,跟我来。”

我浑浑噩噩地被南山月牵着,他竟然是早就准备好了,为我抬籍。

看着他把父亲的功名文书和我的户籍全都递过去,不一会儿就办好了。

竟然就这样办好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还瞒着我准备了什么,出了衙门,他又雇了马车,一路到城西,进了小胡同,在牙行拿了牌子和房契,他又领着我推开了一个小院子的门,里面是十分小的一个院子,只有一间厢房,一间小厨房,一间南房,院子大约不到十平米。

他领着我进去,然后从里面关上了大门,就不再走了,只是看着我。

我从出了和春班道现在,始终处在一种精神恍惚中,现在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我站在我面前,我也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去看他,他的眼神里多了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半晌,我指着这小院子和屋子,对他说,“哥哥,这是你租的?”

他微微笑,“这是买下来的,房契在这里,它是你的。”说着,把纸片递给我。

我捏着手里的纸片,有些眩晕地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又看他。

他说,“阿梨,哥哥说过,要给你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

是了,我们还住在柳树巷子的时候,他就这样说过了。

可是我不能相信,我颠沛流离地过了两年,他竟然就这样做到了。

他看我愣在院子里,又牵着我进了屋子,屋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却十分开心地对我说,“阿梨,这是你的屋子,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屋子,就将它布置成什么样子,好不好?”

我半天了只挤出来一句话,“哥哥,你哪里来的钱?”

他神色并无异常,“阿梨不是说哥哥已然出名了,怎会没有钱?何况,这院子这样小。”

我胸口闷闷的痛,他看我呆呆的,就说,“今天怕是不行了,哥哥先陪你挑家具,收拾好了阿梨就可以搬过来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猜对了没有,也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猜对了,我要怎么面对他。

可是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想哭。

春月班,里面没有一个女孩子,除了我。

那些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一个比一个好看。

和春班里对他鄙夷的目光,班主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有傅大家那句话,“你竟去了那种地方。”

我虽然不能完全确定,可是他始终不让我去看他演出,也不让我去他院子外面的那个小竹楼,他的神色中始终埋藏着痛苦和仇恨,这样轻易地能帮我抬籍,甚至还有钱买到这样一个小院子,我的猜测,只怕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南山月,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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