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自从穿越过来我都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哭了,南山月见我哭,他也眼睛红红的,只轻轻为我擦眼泪,然后抱着我,拍拍我的头发,许久,才说,“父亲,我总算没有辜负您。”
我一听这话,心里堵得更是厉害。
哭了很久,他才说,“好了,阿梨,天色不早了,去吃些东西吧。”听他的声音,似乎他也哭过了。
他也才十七岁而已,我还能要求他什么呢?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不是吗?不论他用了什么方法,他对“阿梨”的疼爱是真的。
越是这样想,我就越难过,我不知道自己是该跟他说让他离开春月班,还是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心地享受着他所能给的一切。
他不知道我心里的挣扎,只当我是开心,吃了饭,定了一些家具,天色渐渐暗了,我跟着他回到春月班,看着眼前的这个“春月班”,和停在门口的那辆奢华的大马车,我突然拿定了主意。
回到小院子,他安顿了我,换了衣服,就打算出去了,我知道他这是要去“演出”,就缠着他,非要跟他去。
他被我缠的实在没有办法,板着脸,说,“阿梨,不要这样任性。”
我只说,“哥哥,你就让我去看看,我不会打扰你演出。”
他不说话,也不再理我,许久,他才说,“等我回来。”然后不再理会我,甩开我拉着他的手,就出了门。
我原本打算等他出了门就偷偷跟出去,可是没想到,门口站着的小厮却把我拦住了,只说,“姑娘你不能出去。”
居然留了个人监视我?
他不管我的胡搅蛮缠,只拦在我前面,我要是跑,他会直接扛起我,把我送回屋子。
这样折腾了许久,我忽然没了力气。
靠着门,看着高高的小院围墙,和远处灰暗的天空,觉得气闷的厉害。
他越是这样瞒着我,似乎就越是证明了我猜的没错,可是,我要是直接当着他的面戳穿了这一切,他该如何自处?
对面的榻上多拉尔·安成悠闲地斜倚着,闭上眼听着南山月唱锁麟囊,南山月却有些分心,居然唱错了一句,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对面榻上的人,没反应,就定了定心神,继续唱,直到唱完了唱段,对面的人也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许久,南山月只安静地跪在蒲团上,看着眼前的杯子发呆,杯中的水渐渐凉了,一丝热气也不再冒出来,平静的就像没有水似得。
安成慢慢睁开眼睛,隔着中间的薄纱帘,看着对面跪坐在蒲团上的少年。
不惜差点和东甫翻脸,应了这个少年的请求,帮那个可疑的姑娘抬了籍。
为了能来这里安静地听戏,只是听戏。
察觉安成站起来,南山月起身,为安成倒了一杯茶,安成没有端起茶杯,声音里没有戏谑,“明儿个,我还来。”
南山月送走了安成,整理了一下衣衫,就转身出了小竹楼,回到了小院子。
我被突然出现的南山月吓了一跳,他神色温和,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觉得无论怎么开口都那么残忍。
他却先开口了,“明日就搬去文山街吧。”
文山街就是他买下来的那个小房子的地方。明天么?“我们一起吧,哥哥。”
他只是温和地笑,“阿梨自己去住,可好?我找人买了可靠的丫头,明日就能领来。”
怀着矛盾的心情,我带着南山月为我买的一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搬进了文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