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的近身士绕过爹爹和哥哥们的眼,终于偷偷来到后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彼时整个院子的望春花都开到了尽头,树下大片大片的花瓣,铺了一地的紫色妖冶。
再有半柱香的时间,就会有婢子过来催我回去了。
“苏小姐,”当听见有别于婢子和护院的声音时,我的确惊了一下。
我从贵妃榻上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他可并不聪明,眼下里天色尚未变黑,他穿成这样,倒更加容易被人发现。
“嗯?”我惊异于苏家守备森严,他是怎么闯进来的。
“苏小姐,属下是谢韫谢公子的近身士。”黑衣人行了一个礼。
“哦,你有什么事情?”果然,谢韫仍是不死心。
“苏小姐,属下虽然不知道你和谢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属下知道,谢公子喜欢你是真的,他一直都很喜欢你。”
“喜欢我……?”我甚是奇怪,我和他都不熟。
“苏小姐,您可知道,眼下里谢家两位公子为了争夺世子之位,兵戎相见,谢韫公子因为没了你,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嗯?”这又是哪跟哪,我和谢韫都不熟。“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小姐,可能您都忘记了,但是我们家公子,却一点都没忘记。他喜欢你,你却记不起他来。他想着既然你记不起他来也很幸福,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只是,我们哪里会想到,公子他居然会一心求死。”
“嗯?”我仍是不理解,这些跟我有关系么,我和谢韫真的不熟。
“苏小姐,您是否知道,药圣欧盛康家里,有一味忘情的药?”
“嗯?”我立时从贵妃榻上坐起来,他绕了这半天的弯子,究竟是要表达什么。
“苏小姐,您认不认识我们家公子,去问欧盛康便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瞪着谢韫的近身士,“我去问欧盛康做什么?”
“苏小姐,你可还记得我家公子还给你的那块玉么?你想想这世间之事,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你因了我家公子,两次遭到表小姐算计,苏老爷因此大怒,把罪过全都算到我家少爷身上,这才给你吃了忘情药,绝了你的念想,也阻止我家少爷继续找你。”
谢韫的近身士看我仍是一脸惊慌,半信半疑,便继续往下说,“苏小姐,你是不是也一直在疑问,既然你不认识我们家公子,为什么我们家公子还要不惜舍了性命,苦苦纠缠着你,你真当我家公子见到你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子虚乌有的么?我们家公子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有违礼法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做。但凡苏姑娘有点心,就应该知道,我们家公子,说那些话,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直直的盯着谢韫的近身士,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被喂了忘情药不成,难道我和谢韫一直就认识,难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不不不,这不可能,他若真的是我的未婚夫,为什么我爹爹和兄长还要死命的拦住他见我,一定是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吧,我一次失足跌落悬崖,一次左胸挨了一剑,皆差点丧命,难道这些都和他有关。如果我当真认识他,他为了见我几次三番的挨爹爹和哥哥掌劈,我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不管不顾。
“苏姑娘,你若对我们家公子还有情,就应该去欧盛康那里讨了忘情药的解药,即刻去救我们家公子。”
我摇着头,不不不,我怎么会对谢韫有情,我跟他都不熟。我死命的甩着头,不不不,我和他真的不熟……
“小姐!小姐!”
我再抬起头的时候,谢韫的近身士已经不见了,婢子在我面前扶住我,一脸担忧的问,“小姐你怎么了?”
我苍白着脸,“刚才你可曾见到有人来过。”
婢子摇摇头,“未曾见到。”
“许是我癔症发作了吧,”我叹息着,方才大概只是癔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