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爹爹过来找我，说小十哥哥爱上了欧阳，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抬起头，不置可否。

爹爹站起身来长长的叹息，果然那两个混小子整天的溺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爹爹，既然小十哥哥和欧阳两情相悦，你何苦阻了这一门子姻缘。”

“胡闹，这也能算作是姻缘么？”

“我……我就知道，小十哥哥喜欢欧阳，欧阳喜欢小十哥哥，他们俩在一起很开心。”我低着头嘟囔着。

“十一，跟爹爹说，他们倆有多久了？”

“多久了……大概我离家出走那会子就在一起了，”想想当初还是我促成他倆的，我怎会不知。

“那样就是有两年多了”爹爹一脸的晦暗，“十一，你怎么不早点跟爹爹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小声嘟囔着，“我担心你知道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告诉你。”

“十一，你在说什么？”

“我说……啊，我说既然他们俩郎有情妾有意，爹爹您也不缺这个儿子，欧伯父也不少了欧阳这个儿子，您看，将就着也就成全了他们俩。”

“胡闹，两个大男人，谁是郎，谁又是妾？爹爹是十个儿子不假，可是爹爹丢不起这个老脸。”

额，谁是郎，谁是妾，还不是看他俩喜欢，管我什么事，只是眼下里爹爹这副表情，盛怒自然是不必说，想着今日幸好是在我这里，若是换做了在其他哥哥那边，估计桌子都拍散几张了。

“爹爹，左右这件事情大家都不知晓，您将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放小十哥哥去欧伯父家中研习药理，欧阳过我们家里，你就权当着他过来串串门不就好了。放眼这大兴，终身未娶的世家公子多得是，也不多我小十哥哥和欧阳这两个。”我掂量着语气跟爹爹说，“再说了，以后十一指不定嫁不嫁的出去，您这样子为难小十哥哥，以后是不是担心丢了家里的脸，一顶大红花轿胡乱的把女儿抬到荒郊野外丢了去？”

一句话说到爹爹的痛处，“十一……你，爹爹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丫头，让我怎么跟你说……这……这……”爹爹一连几个这这这，就是顺不出下面一句话。急的从脸上一路红到耳根子。

“爹爹，您找不到理由反驳了吧，既然小十哥哥开心，您就权当他当了一辈子光棍，终身未娶还不成么，人家欧家算起来也两次救了您小女儿的命，爹爹您想想，您统共得了十个儿子，才得了文君一个女儿，就是这个人情，你怎么感激人家。前次里君山舍了紫玉灵泉给女儿疗伤，您还赔上了小九哥哥去还他们这一份人情。欧家救了我两次，爹爹您想要赔上谁去还他们这一个大人情？”

“这这这……十一，这怎么能相提并论！”爹爹眼见得说不过我，直憋得一脸通红。想来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也是最能触他霉头的，我那十个哥哥，哪一个不要命了敢这样子跟爹爹说话，可偏偏爹爹就是疼我，气的再厉害，也舍不得惩罚我，故而，我那惹了一身嫁不出去的性格，爹爹还要负上大半的责任。

“这这这这，这什么啊，爹爹，您听十一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辈子稀里糊涂的也就开开心心的过去了。您若是一心逼迫，到时候害的我小十哥哥和欧阳双双殉了情，您平白无故的少了个儿子，欧家少了个公子。彼时，您和我那欧盛康伯父找谁哭去。”我天生的做什么事情都笨，唯独一手丹青，还有跟爹爹吵嘴这两件事情上，从来都没含糊过。

爹爹脸红脖子粗的看着我，一脸的无可奈何。也怪不得他，凡是无奈到用无奈来表达的无奈，皆是无奈已久。最后没办法，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无奈之气。

第二天一早，我就慌不迭的跑去了小十哥哥那里。正要告诉他们昨天爹爹说的那些话。谁知道一进院子，就看见欧阳在那里写着什么。我凑上去，什么：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我咽了一口口水，这个情景，真是……

未及开口说话，欧阳驻笔而叹，“写了那么多首诗，那么多文字。那么多笔墨，描绘不出一个你。我如果是十一该多好。”

我兀自里又打了个抖，“这是要长得多抽象啊……”

欧阳没注意后面有人，手中的狼毫“啪”的一声落到文案上。“十一，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你叹息的那会子。”

“哦……”

“小羊，你怎么了？不开心？”

“哦……”欧阳看着我，“十一，你可知道，你的爹爹……”

我爹爹，昨晚爹爹找我的时候，我原以为爹爹只是到我那里探个话，难不成爹爹早已在欧阳这里打草惊蛇了。“我爹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