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这么胆大包天?
是自己过去太纵容他了吗?
他既然这样在乎自己,为什么还要那么花心?
可惜,黑夜终究是黑夜,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无法明晰他的五官。
好在李恒知道周大王的脾性,倒也没进一步使坏,左手就那样规规矩矩放在那。
40多分钟后,随着时针缓缓走向凌晨,他收回了手,和两女告别,接着离开了房间,回了26号小楼。
听到脚步声走远,周诗禾心头的异样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无力感。
她仰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里尽是迷茫,怅然若失。
刚才那只手尽管只是搭在自己大腿上,尽管她还穿着睡衣,可那种玄妙的感觉直击灵魂深处,堪比两人第一次接吻,令她终生难忘。
此时此刻,一个声音在周诗禾内心深处响起:深爱上这样的男人就是你的宿命,认命吧。
随即另一个声音响起:认什么命?你身为天之骄女却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心甘吗?
麦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诗禾,你怎么了?」
周诗禾回过神,轻轻问:「你刚才说什么?」
麦穗也平躺下去:「我刚才和你说了四五句话,你一句都没应声,之前李恒是不是对你使坏了?让你这样魂不守舍?」
周诗禾心里惊了下,但面上却平静如水:「没有。我在想下一张纯音乐专辑的事。」
想到闺蜜钟爱音乐和看书的两大喜好,麦穗替她惋惜:「唉,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大学里遇到他,这是老天对你的考验。」
周诗禾侧身问:「如果高中没有宋妤,你会不会争?」
麦穗认真思考一会,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明白一点。」
周诗禾温温地问:「什么?」
麦穗说:「就算没有宋妤,我也争不过你,也难争过肖涵。」
周诗禾若有所思:「因为宋妤和余老师的存在,肖涵总是让人容易忽视。」
麦穗说:「其实,在他的心里,肖涵地位比余老师重。」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就是:比你我也重,至少暂时是这样。
这么说的缘由也很简单,元旦这天,李恒的第一目标是去沪市医科大学,是去见肖涵。其它一切都抛后。
周诗禾静谧无声,良久说:「有些困了,我们也睡吧。
「好。」麦穗如是应一声,真的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周诗禾口头说困,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全是某人的模样。
就这样熬着熬着,熬到后半夜总算睡着了,可却在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一只大手在自己大腿上,慢慢地,慢慢地,那只手在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上游弋。
最后,周诗禾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往床前一看,空空如也,哪有李恒的影子?
一种夹杂解脱、失落、郁闷、羞涩和异样的情绪登时涌上心头,她对着天花板再度发起了呆。
许久,周诗禾开始小心翼翼下床,找出换洗衣物,去了淋浴间。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因为那个男人。
淋浴下,她隐隐从恍惚中明悟过来,昨晚他那只手放自己大腿上估计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估计是带着算计的。
此情此景,证明他的算计成功了,自己对他的心灵牵绊更深了一层。
——.
第二天。
也即1990年1月2日。
一大清早,余淑恒就回来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自己家,而是拿出钥匙打开了26号小楼的房门。
上到二楼,余淑恒坐在沙发上等,倒是没去敲卧室门。因为她无法确定麦穗有没有在里边?
按道理来讲,主卧门关着的,麦穗应该不在里面才对。毕竟在小男人心里,主卧一向是肖涵的地盘,轻易不让其她人进去的。
但凡事都有例外,万一昨晚李恒和麦穗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在主卧呢?
余淑恒身为女人,对李恒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有些吃味,但如果对象是麦穗的话,她能把这个「吃味」程度很好地控制住,不会从外在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