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老板,这份文件请过一过目。」
言裕嗯一声,接过去快速的看了遍。
手中的计划书不厚不薄,文字简洁,一针见血。良久,他似笑非笑的抬起头,「菲,你胆子不小啊。」
高大挺拔的年轻人微微弯腰,「不敢。只是我认为公司非常适合这样的发展方向。」
他看着眼前这百裡挑一的出色下属,模稜两可的道,「你先出去吧,我想想。」
「是。」
过了一会,言裕从座椅上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
那是一排落地长窗,一尘不染,无比清晰的透出后面那说蓝不蓝说白不白的天空。这种暖昧的颜色照着下头城市三四点钟的普通光景。
他的视线掠过比自己办公室高许多的商业大厦。那些玻璃上有着大片的反光。而向下看去,他身处的半空夸张地缩小了不停流动的车辆和连绵不断的低矮楼房。渺小的芸芸众生。
言裕从烫贴的西装口袋裡拿出打火机,把那一叠计划书点燃。他仔细看着纸张边缘开始捲起,变黑,萎缩。他巧妙地让它摺成了小小的团状,最后刚好在大玻璃缸裡化成碎开的灰烬。
像在爷爷丧礼裡看的一模一样。那天以后,他最爱纸张燃烧起来的热烈美感。
言裕坐下来,安静地思考原先计划的细节。
「欸。你刚才找言先生干嘛。」正在补妆的Linda看到菲自总裁办公室出来,连忙放下手上的口红抬头问。
菲明显胸有成竹,所以不像平时那样冷淡,薄薄的嘴唇向上弯,微妙的笑笑,「没什麽。就谈一谈而已。」
Linda伸了个诱惑的懒腰,丰满的胸前被稍微拉了上去,白色套装下展现了个令人充满遐想的弧度,但仍旧被目标完全忽略。因此特别没趣,「切,一副得意的样子嘛。」
「你就省省吧。菲难道会和你说机密不成。」那头的苏华转离电脑萤幕,不屑睨了一眼Linda。
她猛地倒吸了口气,「你这傢伙在胡说些什么。」
他耸耸肩,「陈述事实。」
菲在自己的坐位上坐下来,「还做不做事了?」
众人一怔,忽然醒悟大家都是在公司的重要高层地带裡。于是统共闭上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工作上头。
过了不一会儿,言裕倒是出来了。秘书马上迎上去,低声跟他确认晚上的预约。他点点头,朝菲额首。菲立刻简略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俐落的走到言裕身后。
「工作怎麽样。管得住手下的人吧。」
「还可以。」菲躬身,「不及言老板工作辛苦。」
他的声音很平稳,「所有生意到了一定规模做的也不过是行政。我也只是签签文件罢了。」
菲一顿,「我认为那也是一种辛苦。」
言裕显然被他逗乐,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哈。」
菲保持静默的跟着言裕走。做过保镖,身材本来就不矮,但言裕硬是比他还高半个头。这让他永远需要略微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菲只觉眼前的男人捉摸不定,高深莫测,讨好他或畏惧他也不怎麽有反应。在他手下做了六年,虽是最亲近的第二把交椅,却也不敢说自己是如鱼得水。
如今提出这计划,也不是他自己的意愿。是凭平时这顶头上司的片言隻语裡猜测出来的。其实,态度也很明显了。和人多方交好,联络货源,比以往更为频繁的巩固网络。要做些什麽自然呼之欲出。现在看来正中下怀。对方只不过是需要他安排好一切细节,再给个首肯而已。
菲清楚是自己有野心。他知道,言裕同样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