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貌似是情敌
米箐习惯了早起,第二天六点,米箐准时睁开眼睛。
天透亮清明,玻璃那么通透,让人可以隔着窗户就把外面的世界尽收眼底,阳光那么和眴,懒洋洋的洒满神州大地。
拖着点滴架子去了洗手间艰难的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米箐又回到床上躺着。她用不太灵便的左手把MP3打开,然后拔下耳机,调到适当的音量,字正腔圆的女声滴里嘟噜的开始说着地道的美式英语。
魏龚黎不在,米箐记得她昨晚是一直蒙着被子,听着他低沉温润的读着哥林多后书的声音睡着的。
再过一会,他应该就要起来吃魏妈妈做的营养早餐了,他一定会在吃完饭后站起来,用右手拿起那细长的玻璃杯把里面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在玄关对着镜子微微侧身看一下自己的左脸,他会笑着皱眉低一下头,随手摆弄一下头发,然后迎着阳光出门。
自从中秋节以后魏爸爸不再带他们两个上学,他就开始骑自行车天天载着米箐,他每次都会把他的黑色背包放在胸前,米箐好几次想问他为什么多此一举,明明放在后面也不碍事的,可米箐始终没问。
她隐约猜到了答案,在每次转弯她把放在他腰间的手臂收拢的时候,在她把放在他腰间的手臂收拢她靠他更近的时候,她隐约猜到了答案。
如今他不用载她去上学了,他的背包不用再放在胸前了,他应该会觉得舒服一些吧!那件每天被她盖在腿上的名牌外套也许也被遗忘在某个角落里了吧!他的单车会因为后座上没了她这八十多斤而变得轻盈吧!
米箐很少自欺欺人,很少逃避现实,很少自我麻痹,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魏龚黎的那些小细节了如指掌时,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其实,她的平静更多的是因为她还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MP3里的女声还在滔滔不绝,那录音的洋妞要是知道米箐这么半天一个单词都没听进去,不知道会不会说“法克you!浪费我吐沫星子。”
“叮叮叮……”
米箐把洋妞摁闭嘴了,插着点滴管的左手伸向床头柜,米箐把手机拿过来放在床上、翻盖、拿起、放在耳边。
“您好!”这是米箐每次接通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时的固定开场白。
“是米箐吗?”话筒有时会改变一个人的音色,可是这充满磁性的声音却绝不会是话筒可以赋予的。这把声音很好听,除了有些清冷。
“我是,请问你哪位?”米箐听的出对方年龄不大,就把敬语省了。
“秋易扬。”电话那头停顿一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似的,“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米箐想起来秋易扬就是那个不动声色挑起事端却第一时间送她到医务室的男生,她很惊讶他竟然会打电话给她,至于手机号,应该是和班里的同学要的吧!
“没事,就是流了点血,手臂骨折了。”米箐说完才想起来,好像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昨天秋易扬也对自己说过。
可能是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突然沉默了。
许久之后,米箐都觉得他应该已经不在电话那头了,可是没有听见忙音,出于礼貌,她还是没有挂断电话。
“我已经教训过葛一帆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阴凛,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声音,可能“地下室”比较合适。
“啊?”如果米箐没理解错,他这好像是在给她一个交代,米箐想了想,明白了原因,“你放心,我不会追究责任的。”
米箐想想又觉得不对,加了一句,“你跟你朋友说把医药费和住院费给我报销了就行了。”
米箐把秋易扬想成了她小时候见过的,拎着闯了祸的小孩去人家家里赔礼道歉的父母。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用问孩子惹了啥事,只要到了人家家里,立马拽着孩子当着人家的面抽几下屁股就算是负荆请罪了。
这既有了主动处理问题的态度,又拿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还不待对方开口告状就把人家嘴给堵上了。
然后扭身就可以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自家小孩。
不过米箐的嘴不是那么好堵的,云彩你可以带走,孩子你也可以带走,但是医药费你得留下。这是原则。
“知道了。”秋易扬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这么毫无预兆,米箐想他可能生气了吧!毕竟屁股都打了,却还得破财,也是挺郁闷的。
不过这跟她也没啥关系。除了那个让他破财的人是她以外,这真的和她没啥关系。
米箐把那洋妞的嘴又摁开了,她开始专心听她叽里呱啦。
魏龚黎进来时就看见米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平躺在床上,她的表情安安稳稳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柔和的清晰挺立,嘴角还是那样抿着,她像是睡着了。
魏龚黎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到她床前俯身拿起PM3,把它关上后又轻轻放回原位。
这时米箐的手动了,她去摸MP3时眼睛也跟着睁开了。然后,她的手摸到了他的手,她的眼撞进了他墨色如古潭般的眼中。
又是那种眼神!
那蕴了湿暖之意,点了微芒,欲把人桎梏其中的眼神;那如江南水乡溺人沉醉,又如大漠孤烟荡人心神的眼神;那让米箐不知是不是已经看懂,又不知是不是该看懂的眼神。
米箐慌忙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