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不像从前那般肤如凝脂,大漠的风沙无情,在她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昔。
魏长林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到宁愿她依然恨他,也不愿她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至少痛恨,比现在这样更深刻,更浓重。
魏长林千言万语萦绕心头,开口却只是一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没有大人们久别重逢的叹然,魏龚黎一直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院子——两间不大的砖房、一间土房、鸡舍、谷堆、还有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压水井,魏龚黎很失望,这里又脏又破,根本没有什么好玩的。
想起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闹脾气,魏龚黎压着烦躁开口:“爸爸,我饿了!”
夏萍看看魏龚黎,“这是你儿子?”
魏长林点头,“是啊!”
夏萍笑着打趣他:“行啊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比我们有正事。”
魏长林不知怎么接茬。
米建邺领着米箐招呼魏长林说:“快进屋吧!我妈和小萍刚把菜做好,正好咱们可以开饭了。”
魏长林跟着进了屋子,发现屋里竟有些简陋。
一席东西走向的炕占据了屋子一半的空间,老旧的炕席上面摆着一个炕桌,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屋子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那没打开的电视一看就是黑白的。
魏长林想起自己家新分的两代户,脸上火辣辣的。如果不是当初米建邺顶替了自己,他们今日又何须如此?
“我去看看妈还有什么没弄。你们先坐。”夏萍进了另一个屋子,米箐也跟着去了。
米建邺似是看出了魏长林的心思,也不说破,只是把魏长林手里的东西接过:“路这么远还带东西,你也不怕费事。”
“不知道家里缺什么,就随便给孩子和老人买了点东西。”魏长林有些拘谨。
“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礼数从来不缺,也不嫌麻烦。”米建邺把东西放好,“还记得有一次教师节我们一起去老教授家看望,同行的就你自己带了礼物,弄得我们好像都是去吃白食的一样。”
“还说呢!后来回去之后被你们集体讨伐,我可是给你们几个洗了一个星期的袜子。”
忆起往事,两人相视一笑,冲散了尴尬。
“来来来,菜齐了!吃饭。”夏萍双手捧着一个砂锅形状的大瓷盆从侧屋出来,后面一个有些偻背,两鬓斑白的老人牵着米箐的手慢慢走出来。
“阿姨你好!”魏长林知道这是夏萍妈妈,急忙问好,偷偷捅了一下魏龚黎,魏龚黎敷衍的说了声:“奶奶好!”
“唉!真乖!”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难掩慈爱,伸手去摸魏龚黎的头,魏龚黎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往后蹭了一步,躲开了。
魏长林面上又现了尴尬之色:“这孩子有些怕生。”
“不碍得,不碍得!”老人笑眯眯挥着手:“快上炕!听说你们大老远的从北京来的,坐了一天车,孩子都饿了吧!赶紧上炕吃饭。”
米箐扶着姥姥上炕,乖乖盘腿坐在老人身边,其他人也都脱了鞋围桌而坐。
魏龚黎不会像米箐那样盘腿,怎么坐着都觉得别扭,心里上了火气。
“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招待你们,知道你们在城里天天大鱼大肉,这回就当是体验生活吧!”夏萍笑嘻嘻的从砂锅状的大瓷盆里给魏长林和魏龚黎一人夹了个鸡腿,脸上尽是坦然。
魏长林见夏萍还是快人快语的老样子,心里有几分安慰。他把鸡腿夹给米箐,“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吃鸡腿是体验生活。”
夏萍挑挑眉,不置可否:“都不是外人,自己吃菜自己夹,我可不管你了。”
一旁米箐默默地把鸡腿又夹给了姥姥。
“这次回来还走吗?”魏长林问米建邺。
米建邺踌躇看了米箐和姥姥一眼,说:“走还是要走的,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把老人和孩子接到城里,安顿好了我们再回去。”
“是在城里买了房子?”魏长林心中一喜:“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可不敢用你这个大忙人。”夏萍啃着鸡爪子含糊道:“城里房子已经装修完了,家具也买的差不多,老房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要人搬过去就行了。”
魏长林想想也是,按着建邺那缜密的性子,估计可能连筷子、牙签、卫生纸都准备好了。但是好不容易赶上有机会能出点力,他可不能这么放过。
“家电买了吗?我认识个朋友是一家电器城的老板,可以打折。”
夏萍料想所谓的打折只是魏长林的一种曲线帮忙,放下鸡爪说:“电器城?北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