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往事如昔

那是个金黄的秋天，落叶铺地，大地起了萧瑟之意，阳光从热烈变为柔和，南归的燕儿在光线和飒风中自由的穿梭，真正是雁过留声，风过无痕。

小小的魏龚黎跟着魏长林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黑龙江D市。

下了飞机、坐火车、倒大客，跋山涉水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以为路程终于结束了，没想到还有一段崎岖难行的山路等着他们。

在镇上也有一些出租车，但是一听魏家父子说要去山坳里，大伙都摇头说不去，无奈之下，魏长林只得听了卖报小摊贩的建议，租了个马车。

魏龚黎是第一次看到马，刚开始觉得新奇，兴致勃勃的坐了上去，可开始行路后魏龚黎就受不了了。

戴着嚼环辔头的马在掺杂着石子的土路上撒欢一跑起来，脚下扬起的尘土都被后面坐在木板车上的魏龚黎给吃进了嘴里。

木板车跑起来“咯吱咯吱”直响，魏龚黎怀疑它随时都有可能散架，虽然垫了厚厚的垫子，可魏龚黎的屁股还是被颠的难受。

“爸爸，什么时候能到啊！我都快被颠碎了！”小小的魏龚黎苦着一张脸抱怨，“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快了，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

“你都说了好几个快到了，可还是没到。”

魏长林把魏龚黎抱在怀里，少见的耐心温柔，“你要是难受就在爸爸怀里睡觉，你看这摇摇晃晃的，像不像小时候你睡过的摇篮床？”

“一点都不像。”魏龚黎撅着嘴嘟囔着，可整个人却安分了不少。

过了约有一个多小时，一个村落出现在眼前。

魏长林领着疲惫不堪的魏龚黎，手里拎着礼物，向路人打听，“你好！大娘，请问夏家在哪？”

“夏家？”大娘“哦”了一声，“夏志青家吧？”

“不是，是夏萍家。”

“哎呀！夏萍家不就是夏志青家嘛！”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夏萍是夏志青他家闺女，夏志青没好些年了，你不知道也正常。”大娘指着右手边一条路，说:“你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往右数五六家有个大黑门，就是夏家了。”

“知道了，谢谢大娘!”魏长林道过谢，顺着大娘指的方向走去。

魏长林交代魏龚黎说:“龚黎，一会见到人要打招呼，要有礼貌，不许耍小脾气知道吗？”

“哎呀！你都说多少遍了！我知道了。”魏龚黎不耐烦的说。

魏长林无可奈何，龚黎这小子从小被惯的有些顽劣，也不知道这次带他来是对还是不对。

到了大娘说的大黑门前，魏长林松开了魏龚黎的手，带来的礼物也放在了地上。他仔细整理着着装，连鞋子上的灰尘也用面巾纸细细擦去。魏龚黎的记忆里，当初爸爸升校长都没这么郑重其事。

魏长林紧张的问魏龚黎:“怎么样？还行吗？爸爸有没有哪里不好的地方？”

“很好了!快走吧！我都饿了！”魏龚黎问魏长林，“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应该是吧！”魏长林敷衍的回答，做了几个深呼吸，“进去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魏龚黎翻了一下白眼:“知道了！”今天老爸真是反常。

魏长林扣了三下门，摒息静待一旁。

过了一会，门开了，一个大眼白皙的小女孩昂着头，不见一丝羞怯:“你们找谁？”

“小朋友，这是夏萍家吗？”魏长林看着小人儿与夏萍相似的眉眼，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是。”小女孩小大人一样请他们进了院子，冲屋里大声喊着:“爸爸妈妈!魏叔叔来了！”

魏长林新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魏叔叔啊？”

米箐眨眨大眼睛，理所当然的说:“我听爸爸妈妈说有个姓魏的叔叔今天会来，所以猜到是你。”

米建邺和夏萍听到声音迎了出来。

多年不见，米建邺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多了一副金属细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镜腿遮不住眼角的褶皱，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长林，你来了!”

听他的语气，好像他们昨天才见过面，而不是已分别十二年之久。

“长林，好久不见。”夏萍站在米建邺身侧，冲他微笑着。

魏长林清楚的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她那如桃花般明艳动人的面容上满是厌恶和鄙夷，如今她却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看着他，不带一丝怨恨和讥宵，只有故友重逢的久违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