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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时光之筏 > 第 7 章

第 7 章(1 / 1)

 2015年5月

周晓飞觉得很操蛋。因为他觉得自己问了那么多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他还想再问点什么,可是一时语塞,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小舅的事情好像一张不断铺开延伸在他生活的网,可是自己在这张网上却像风暴的中心一样,看似宁静,但下一刻迎接自己的恐怕就是始料不及的狂风骤雨。他讨厌这种感觉,不管是母亲还是前面这个据称是小舅朋友的人都向他抛出一个线头,让自己不得不陷进整件事情里去。可是当他再想进一步的时候,总是遇到各种阻碍。好像冥冥之中有谁扼住了他接近真相的咽喉。但该死的他确实想知道所有关于小舅的事,好像在心里总有一种声音催促他进一步再进一步的去探究在自己生命里出现时间那么短暂的一个人。答案是什么,周晓飞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是觉得有一种使命,一种让所有人不能忘记的使命,但使命中忘记的是什么,记得的又是什么,他也是一头雾水。

相较于以前和母亲的谈话,周晓飞觉得自己现在无比的接近事情的所有细节。不管是好的坏的,他都可以在接下来了解到,他有这么一种感觉,所以才能忍受对面那个人避重就轻的答案。周晓飞能感觉对方是好意,好意的隐瞒一些关于小舅的东西。而隐瞒的部分可能是那个人觉得不好的东西。但是,周晓飞想知道的是所有,是一个完整的人,不是一些经过修饰美好的东西。因为在母亲那里他已经得到一个近乎完美的小舅形象,但现在他想知道的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真实的影像。这种欲望如此强烈,强烈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小舅,想看看这个自己幻想中出现那么多次的人,看看这个母亲惦念了那么多年人。

周晓飞不想和前面的人闲扯什么,直接就问道“你不是说你送我小舅回来的吗,他现在在哪里?怎么还要你送回来?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连串的问题都是周晓飞最急切想知道的,他知道这也是他母亲一直想知道的。以前她对她母亲那么笃定他小舅会回来的事一直心存疑虑,可是当这天终于来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激动心情不必母亲少。

“我知道你小舅一直和陈丽姐有联系,而且他还一直给你买东西。只是他前年出了一些事,让一切都停止了。”说到这,那个大叔脸上闪过一丝恍惚,好像是仍在确定什么,“是啊,他一直最爱香河,一直最爱你姐和后来的你,我知道他一直想回来,无时无刻的想。可是那么要强那么倔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件事上这么懦弱!他以前总笑我,说我抗不住事,可是他又怎么样呐?一直逃避,一直都和我说以后肯定有机会的,呵,结果那?到最后就只是留下这些话,和一辈子都完成不了的梦,只留下这些东西。”说完他仿佛终于确定了什么,脸上的悲痛之色愈加的明显。

周晓飞那一刻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三十几的人应该有的那种经过岁月历练后的沉稳,他的悲痛那么明显,完全不加掩饰就这么赤裸裸的呈现在人们面前。

“可是没关系,到最后他都没有回来,但我带他回来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多么想有一天和他一起回来,让他忘了那个人,什么都不管,就和以前一样,那时候的时光那么慢,日子那么长,我们都以为一直不会结束。可是,转瞬他就走到了终点。走到怎么快,时光都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

1995年12月

香河镇的这个冬天来的让人措手不及,好像前两天几阵凉爽的秋雨一过,再一看每天清晨的香河就被一层薄薄的寒雾笼罩。日光不再像夏日那么灼热,暖暖的如轻柔的羽柔碰触到人们暴露在寒气中的皮肤,让人无比眷恋又无比惋惜,因为香河的冬天阳光那么少,往往整月都被一团一团铅灰色的厚云遮的严严实实,冬天的香河显得如此的黯淡,但时光不会偏心每一个季节,所有的故事依然在灰蒙蒙的天气中缓缓向前,只是这一次有些事注定会揭开以往快要痊愈的伤疤,而有些人在悲欢离合后也注定会在香河的记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每逢集市,香河总是出奇的热闹。而且临近年关,在外面打工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回来,在香河狭窄的街道上聚集着不同的喜悦气氛。

谢朗实在受不了奶奶的唠叨,找了一个空隙就溜出了门。他在上街往下河走的时候,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也颇受触动。对于香河他以前只记得是父亲口中偶尔冒出来的一个关于家乡的简单的词,没有多余的感情,就好像当时的他总是随着父亲东奔西走,对家乡的概念是那么的淡薄。可是来了香河之后,他才深深被这其他的人和事所感动。看着街边不停吆喝着的小贩,砍价砍的热火朝天的主妇,还有在人群中穿梭发出一阵阵嬉闹声的小孩子,他才有真正的感受,这是他的家乡,这也是他以前没有在意过,现在却无比深爱的地方。不是全部,而是有很多吸引他的地方。比如每次上学都要经过的那条平缓的香河,每晚抬头就可以看见的璀璨星空,还有这里的人,那个每次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的人,不张扬却已经刻在心里挥之不去。

在到陈晨家的时候,看见陈晨正和他姐陈丽在说着什么。说起来谢朗第一次看见陈丽的时候也是震惊了一把。作为香河出了名的泼妇。谢朗以为会看见一个尖酸刻薄,满脸戾气的人,可是当真正第一次看见陈丽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那次也是他来找陈晨玩,可是到的时候看见店门口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他走进看的时候立觉呼吸一缓,脚步一顿,他当时就知道这个人是陈晨的姐姐陈丽,因为他们两长的太像了,只是陈晨的眼睛更深邃,而陈丽的眼神却像一汪清澈的水,整个人都好像散发着一种柔弱无依的气息,因而被她注视着的人总会生出一丝怜香惜玉的念头,还没等谢朗从幻想和现实的巨大落差中缓过来,陈晨就从里面出来,他姐陈丽立马改了脸色揪着陈晨的耳朵就开始大骂了起来。谢朗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点被吓到了,因为骂人的陈丽即使外表再柔弱也不敢让人靠近,凶悍的气场让他也想立马退避三舍。而陈晨一看他来了,就不停拍着他姐揪着他耳朵的手,对他姐喊着“姐,你别骂了,我同学来了你给我留点面子。”陈丽这才没好气的看了谢朗一眼,然后又对陈晨道“下次,我再看见宋临那小子带你到外面到处混,就有你好看的!宋临那个小崽子,等我回学校慢慢收拾他,听见没有?”陈晨忙不停的答“是”,这下陈丽才放开他,让他出去玩。这次会面给谢朗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传说果然没有错,小学就敢和大人吵架最后还把人家门槛都咬掉一块的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谢朗来的时候,陈晨也就是在和他姐闲聊。本来下学期他要考九河中学是没跑的事,可是他姐陈丽现在却拿不到主意。他姐陈丽现在已经读高三,马上就要考大学,九河中学的升学率不高,每年四五百的学生能有二三十个考上就不错了,他姐陈丽成绩虽然拔尖,但在考虑读什么学校的时候却犯了难。按他姐的想法就考本省的大学,离家近有事情也可以马上回来,可是本省的大学好的就那么两所,收分也是一年比一年高,陈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考临近几个省的话,考上的希望比较大,但就没办法照顾到家里。等他一走,陈晨读高中要住校,保不齐会出什么事,特别是还有宋临那小子在那个学校,一天不安好心带着陈晨到处跑,让她也是头痛的不行。而且陈晨到县上读书住校后,爷爷就一个人在香河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连个照应的人也没有,所以陈丽现在也是纠结的不行。但陈晨没这么想,他巴不得他姐考的远一点,考远一点那他可是天高海阔凭鱼跃,他是真正的自由了,所以他还在这一心的劝他姐别管他们,想考哪就考哪。在说着的时候,就看见谢朗来了自己家,就对他姐道“姐,你别烦了,不是还有一学期吗,到时候再说,变数还大着了,我先和谢朗出去玩了。”说着就准备往外跑了,他姐陈丽一看他不上心也没有办法,就对他挥挥手,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然后陈晨就屁颠屁颠的滚出来了。

陈晨出来后才知道谢朗也是为了避他奶奶的唠叨才出来找他的,可是现在陈晨也从家里跑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该去那了。陈晨一听也懵了,本来他还想说既然都没事那还可以去找罗胖子玩,可是陈晨一想还是算了。罗胖子的爸妈前几天回来了,他妈一看罗胖子在他出去才几个月又圆了一圈,脸当时就拉下来了。现在他妈掌管家里的伙食,每顿只许罗胖子吃一碗半的饭,那半碗还是罗胖子哭天哭地的拼命要求加的。所以前一阵每次看见罗胖子的时候,都是一副饿了好多天的样子,逢人便说自己的悲惨遭遇,然后下一步就是搜刮那人身上所有的吃的,为这事,罗奶奶没少和罗胖子的妈闹,前几天还吵了一架,所以说现在去找罗胖子玩完全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谢朗也知道罗胖子最近的窘境,所以看陈晨没有开口也就知道了陈晨的想法。于是就陪着他在下河的街上慢慢的逛着。

陈晨觉得再逛下去真的要无聊死了。突然他想到前一阵罗大爷买了很多钓鱼的东西,他想着现在正好没有事情做就可以和谢朗一起到香河钓鱼。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陈晨兴奋的冲谢朗道“前一阵罗大爷不是弄了很多钓鱼的东西吗,等下一起去钓鱼怎么样,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说完还用探究的眼神望着谢朗。

其实谢朗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意见的,好像只要和陈晨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可是看着陈晨一脸认真的询问自己意见的样子,从他淡粉色的唇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好像都在寒气中化作一阵飘渺的白雾钻到自己的心坎上,让他感到无比的舒心和愉悦,他还能说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在看到谢朗也赞同自己,陈晨于是兴奋的拉着他就往渡口走。

因为赶上逢集,而且是年前一两个月,罗大爷这会是忙得不可开交。在知道陈晨他们的意图后直接就让他们到船舱里去拿东西,临了还给了他们一个小水桶让他们拿去装鱼,然后就撵着他们去玩了。

陈晨带着谢朗到他以前经常去的一个香河的转弯处,这里水比较深而且有一块两人高的石头可以挡着风,他们就在一个往里凹的地方蹲着开掉。说是钓鱼,其实连鱼竿都没有了,罗大爷给他们的只有鱼线和鱼钩,杆是陈晨在路上随便捡了两根细木棍将就用着,至于饵料那就多了,随便在河滩翻一块石头总能捉到几条肥蚯蚓,这样就什么都齐活了。虽然简陋,但一样是香河大多数人记忆中童年的乐趣之一。

钓鱼开始是挺好玩的,可以钓着钓着陈晨就坐不住了。鱼一直不上钩,谢朗在旁边也像个木头一样话都不说一句,这可把陈晨闷坏了。闷着闷着陈晨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谢朗身上。陈晨其实一直对谢朗挺好奇的,谢朗年纪虽然和他一样可是每次陈晨看着他总觉的他身上有一些超出常人的地方。谢朗家的事陈晨是知道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无非是以前陈晨的爸在香河是出了名的混混,整天在香河闹完东家闹西家。后来谢朗的爷爷奶奶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就想找个人来管着谢朗的爸。于是花大价钱从农村给谢朗他爸找了一个媳妇,说是找其实和买的差不多。那家也不管谢朗他爸是什么人直接就把女儿嫁了过来。结果谢朗的妈本来还对谢朗他爸抱着几分幻想过来,没两天就破碎了。谢朗的妈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但她父母钱都收了肯定是退不回来的,于是谢朗的妈再怎么犟也只有和谢朗他爸过下去。后来谢朗出生了,谢朗他妈以为会稍微好一点,结果谢朗他爸还是每天跟一群人捉三道四没个正形。谢朗的妈也是灰了心,恰巧那时候谢朗的妈在镇上打麻将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人,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因为谢朗他爸时常不在家,他爷爷奶奶也不管事,他妈就和那个男人开始不清不楚了。本来香河就这么大,人也就是这么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隔壁蚊子叫的什么大家都听的出来,谢朗他妈的事没几天就被爆出来的。结果那那男人的老婆就找上谢朗他们家来闹,闹的基本上是包括临近几个镇都知道了。

男人被带绿帽子本来就是奇耻大辱,谢朗他爸知道后和谢朗妈也在家里每天的闹啊,打啊,反正没一刻安宁。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当笑话一听也就算了。可是没想到谢朗他妈也是真敢,在家里安静了一阵居然又和那个男人搭上了话,两个人在某天下午一起都跑了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这件事无疑是扇了谢朗家和另外一家一个响亮的耳光,本来这种事在也并不少见,可是作的这样出格的确实没几个。

那之后,谢朗他爸和他爷爷奶奶门都不好出,实在是没脸。谢朗他爸可能也是听香河的人说了太多,觉得这样在镇上是完全待不下去了,在家里窝了一阵后就带着当时才4,5岁的谢朗出去混社会了,谁都没有告诉。这又引起了香河镇新一轮的讨论,大家觉得谢朗他爸跑是觉得没脸跑了还可以理解,但他怎么又带着自己那么小的儿子跑了?当时有人就猜测可能是谢朗他爸被气糊涂了,说是看见那个女的生的孩子就来气,于是就把他带到外面去卖了什么什么的……说的还有板有眼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在香河引起的喧嚣可想而知。

陈晨也是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以前他也没觉得什么,因为自己家的事也好不了多少。结果现在看见谢朗回来了,却又钩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一下在哪里一动不动的钓着鱼的谢朗。

“额,当时你爸带你出去是去找你妈了吗?那最后找到了没有?”问完陈晨也觉得不妥,事关人家隐私,自己好像问的太直接,戳到了人家的伤口。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谢朗,才发现谢朗好像真的生气了,凛冽的剑眉高高的蹙起,眼里也泛着冷冷的光,然后用嘲讽的语气对着陈晨道“怎么,你也这么感兴趣?要不要我从头给你说一遍?”

陈晨听完谢朗的话也觉得不好受,他认识谢朗虽然也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但谢朗这人看似冷淡,但亲近后就发现很放的开,而且对自己也很好,所以这会看着他注视着自己像第一次他在课堂上被人嘲笑时的那种凶狠目光,陈晨也觉得不安,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于是他连忙补充道“你别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就是好奇,好奇你懂吗?”说完好像还觉得不够又开始道“真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完全是出于关心,你可别多想。”

可能其他人问这个问题谢朗都不会生气,只是会把那个人狠狠的揍一顿。可是今天在陈晨问这个问题后他却感到一股怒火蹭蹭的往上蹿,伴随着这股怒气的还有一丝他都搞不清所以然的委屈,好像觉得全部人不理解他都可以,但是唯独陈晨不可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很生气,可是看着陈晨小心翼翼看着自己,一张小脸上全是惶恐,好像生怕再说什么又再触怒自己的样子,他又分明觉得很好笑。这样的陈晨只会让人觉得可爱,让他心里的哪一点火气早就灭的无影无踪。他觉得这会心里痒痒的,有一种伸手摸摸陈晨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的冲动,可是觉得有这种冲动又很奇怪。于是不得不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假装生气板着脸道“呵,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在外面怎么过的吗,过来一点我告诉你。”然后就看见陈晨一脸老实的凑了上来,谢朗忍住爆笑,靠近陈晨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想知道啊,我不告诉你!哈哈哈”

陈晨当时就想一脚把谢朗踢下香河,TM的摆明是被谢朗耍了,亏自己以为他谢朗是玻璃心还想着是不是自己怎么了他,还想着要是他生气了自己该怎么安慰他,结果他给自己弄这么一出。在被嘲弄后一瞬的气愤过去后,陈晨又觉得莫名的安心。可是在安心中又有一丝奇怪的悸动。谢朗在他耳边说完话转过头后,那轻微的语气颤动还残留在耳边,搞得耳朵酥酥麻麻的,脸也不知怎么变的烫了起来,陈晨心想,“下次绝对不会和谢朗开玩笑了,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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