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想过很多次自己的高中生活,或许是紧张充实的,或许是单调乏味了,但每一种猜测里都没有第一天的下午就被宋临找到,然后拉自己去了每一处他经常玩的的地方,见了许多除程阳,李兵外的其他狐朋狗友,最后还拉着自己去他们教室转了一圈,美其名曰带他熟悉场子。然后,陈晨就知道悲剧了。虽然早知道来这读书会不可避免的和宋临碰面,结果没想到宋临的教室就在自己的楼上,宋临在高二六班,和高一的五到七班在一层楼,而宋临的教室恰好就在高一一班也就是陈晨,罗胖子他们班的上面。“天啊!劈死宋临吧!要不劈死我也行啊!”陈晨无数次的在心里喊道,结果好像老天爷并没有接收到他的呼喊,所以,在第一天宋临的骚扰中,陈晨开始了“悲惨!”的高中生活。
在高中开始没一两月,陈晨就发现大家都有了不少的变化。首先是自己,在暑假的时候终于成功的突破了一米七的大关,而且他感觉自己长势还比较良好,很有可能冲到一米七五。天知道他发现自己长到这个高度时候的兴奋,觉得自己以后终于也可以俯视别人了。但是,不光是他在长,其他人一个暑假也变了不少。比如谢朗,以前虽然高但很瘦,不过好像是回香河之后,心情变好,食欲增加,再加上漫山遍野的跑运动量变大,现在竟然也有了一身的小肌肉。虽然不明显,但现在看着他也绝不是以前单薄的样子,而且谢朗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变化,经常在陈晨面前炫自己的胸肌,腹肌,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部位,还一直让陈晨上手去摸,惹得陈晨嫉妒不已。不光如此,谢朗的脸也越长越端正,虽然还是黑,但变的越来越耐看,居然渐渐有往黑帅黑帅的方向发展。但最大的变化还不是他们两个,而是罗胖子。“罗胖子居然变瘦了!”在无数次怀疑自己的眼睛后,陈晨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暑假那场中暑太厉害,又或者像罗胖子他说的那样,他以前都是在长环身肉,现在要开始抽条了,以后肯定会瘦下去。罗胖子开始变瘦都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不太明显,但罗胖子本身人也高,稍微瘦一点的话,感觉这个人就匀称了很多。不过罗胖子这个名号就慢慢被人遗弃,只有陈晨还一直这么叫他,即使最后罗胖子终于变成和他名字一样硬气的罗磊也一样。
早上六点二十,陈晨半眯着眼睛叫醒了还在酣睡的罗胖子。一个寝室八个人,其他人都起来了,每次就罗胖子赖床赖到最后。洗漱完后,全校所有人到操场集合晨跑两圈,然后回教室早读。今天早上该读语文,在全班一半的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另一半都在强撑着读的时候,班主任老何就咚咚的走进了教室,班上的人听到老何独特的脚步声后,所有人马上一秒钟挺直身体,拿好书,开始假装大声读课文。老何一看学生都这么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咳嗽了两声道“今天看同学们都这么勤奋,那大家就休息一下,老师念一首诗,陶冶一下大家的情操。同学们说好不好?”说完,就只见全班一片哀声载道,每个人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老何也不管这些,马上就用自以为最饱满的感情开始了催人泪下的诗朗诵。
陈晨他们这个班是九河中学高一最好的一个班,所以配备的老师也是最好的。教数学是一个矮个子的女老师姓唐,性格乖张犀利,上课吼的比谁都大声,最喜欢叫人到办公室做题,做错一道就掐一下那个人的手臂,陈晨有一次不幸中招,出办公室的时候手臂都被掐紫了,这是一班所有人最怕的一个老师。而教英语的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老师叫李倩。带着一个黑框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人也和气好说话,是和学生关系最好的一个老师。而最奇葩的就是他们的班主任,语文老师老何,一个四十几的老男人。当陈晨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个人看着好恶心,而且和电影里欺男霸女的老地主没什么两样。”老何男,外貌看着五十,实际年龄四十三。严重秃顶,只剩最前面还有一撮油油的头发,每次上课最喜欢讲着讲着就把头发往后面一抹,妄想遮住后面大块的空地。没有腰,小肚子大的成功的让他看不到自己的小腿。平时最喜欢汗衫加西裤,凉鞋配丝袜。在知道他是教语文后,陈晨心里追加了一句“斯文败类!”
后来陈晨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不是一点两点,老何是斯文但不败类,而且他是有一颗超级纤细心思的文艺胖大叔。最喜欢在早读和下午自习课的时候给学生念他喜欢的诗词。本来这样也很好,但老何那张油腻腻的脸配上奇特猥琐的音调,不管是念徐志摩还是雪莱都让人有一种听黄段子的错觉,而且他还很以此为自豪,完全不管下面的学生都已经被他荼毒的快要口吐白沫,呼吸停止。
美妙的下课铃声拯救了一班所有人,在老何的意犹未尽中,所有人一窝蜂的往教室外面跑,生怕跑慢了,再被老何朗诵几句。
等陈晨和罗胖子出去的时候,谢朗已经在外面等他们了。陈晨和罗胖子一看脸色都不太好。这一阵的高中生活让陈晨了解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谢朗家是真的发了。本来陈晨和罗胖子在学校生活费每次都只会带一周的钱,除了吃饭赶车后基本也就不会剩什么,而要买什么都会和家里提前说,来学校的时候就会多给那一部分的钱。而谢朗是谢赖皮一次就给了将近陈晨他们大半年的钱,并且,谢赖皮是让谢朗什么时候用完就直接打电话给他说,他马上再寄回来。本来这也没有什么,谢朗有钱是谢朗家的事。但开学没多久,谢朗就一直喜欢拉着陈晨和罗胖子出去吃,全是他请客。以前也会叫上李荷,可是李荷去了两次后就再怎么说也不去了。而陈晨开始也没有觉得什么,朋友之间请吃一两次饭没什么,大不了以后再请回来。但是谢朗不是,他不止请一天,而是一周连续三四天,每天至少两顿的请,到最后连最喜欢吃的罗胖子也觉得有什么怪怪的。反正最后陈晨和罗胖子再面对谢朗的邀请都是坚决不去的。后来,谢朗学聪明了,不再请吃饭而是每次都买一大堆吃的来陈晨他们班,见者有份,也不光给陈晨和罗胖子,但这样让陈晨他们两个更难堪,而且这样的谢朗让他们觉得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感觉人变了很多。
所以一见谢朗他教室门口等着,陈晨不等他开口就提前说了,“我和罗胖子要一起去食堂吃饭,你要去就一起,不用到外面去。”
谢朗本来也是这样的打算,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劲。可是自从他上次被宋临赢过之后,他就总有一种挫败的感觉,他想赢过所有人,让陈晨的眼里只有自己,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宋临确实在各方面比他优秀。这种认知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后来,他慢慢发现宋临虽然会带陈晨到处去玩,但宋临很少会送陈晨东西,而且宋临虽然有时也会请客但次数不多,而每次陈晨和宋临在一起的时候感觉都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钱他爸谢赖皮每次都会给他很多,远比他告诉陈晨他们的多,然后他就想以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这套或许在成人世界行得通,但在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中,这种近乎炫耀式的讨好往往会触及他们本就敏感的心。其实,李荷不再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时,谢朗已经察觉到方法可能不对,但他又不想放弃这唯一的方式。一直到最后,陈晨和罗胖子的拒绝表现的那么明显,谢朗才察觉这种方法有可能错了,他也开始收敛。但节制并不等于放弃,谢朗之后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道理,然后他开始尝试真正去学怎样爱一个人,而不只是幼稚的占有。
在食堂买好饭后,三人就在找位置坐。陈晨一眼就看见了在角落里的李荷,她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个馒头一个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吃。陈晨一直记得陈大老实的嘱咐,于是在又一次光荣的当选班长后,就经常利用职权带着李荷一起参加班级活动。他想让李荷尽快的多交几个朋友,融入班级。虽然效果不太显著,但李荷至少不像在香河中学那样是一个完全透明人,大家也记住了这个腼腆清秀的女孩子。
在陈晨他们三坐下后,李荷明显一惊,抬头看是他们三个人才放松了下来。也不说话,就还是在那里静静的吃。陈晨见李荷不开口,也没有多想,就在那和罗胖子,谢朗边吃边聊。在李荷快吃完的时候,她突然看着陈晨冒出了一句“陈晨,这周四是你的生日吧!”陈晨一听也是吓了一跳。自己的生日除了家人和罗胖子和谢朗知道,其他人基本不清楚,而李荷怎么可能知道?并且自己现在除了知道李荷是和自己同年的,连她几月份的都不清楚。所以,对于李荷准确的道出他生日,陈晨才会这么吃惊。
这是陈晨不明白的事情。当你真的对一个人上心后,那么必然你对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怀着无比的热忱,求发现,去探索,就算他没有回应,,或者有所发现而拒绝,但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一个人的恋爱,只要让你觉得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冒险就足以。
李荷说完那句话后又陷入了沉默,很快吃完就离开了,留下了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陈晨好像想起什么一样,一脸奸笑的看着罗胖子和谢朗,意图太过明显,表情太过变态,以至于罗胖子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转过头一脸嫌弃的说道“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好,没钱,好的你就别想了”
罗胖子说完,陈晨连忙回他“只要你不像上回那样拿你用过的日记本糊弄我就行。”
“谁糊弄你啊?那明明是新的好不好,你别血口喷人。”罗胖子辩解道。
陈晨冷笑两声,对罗胖子说“把你用过的扯了就叫新的?你这不叫糊弄叫什么,你生日的时候我可没有这么做过,上回你给的那个日记本连新的一半的页数也没有,你蒙谁啦?”
罗胖子见被拆穿,也不好意思,摸了摸头道“没,你想多了,那个本来就比较薄,呵呵呵……”
陈晨也没有继续为难罗胖子,转而又一脸奸笑的看着谢朗,去年谢朗刚来转到香河虽然也赶上了陈晨的生日,但陈晨当时觉得他才刚来就没好意思说,不过今年,前一阵谢朗过生日,陈晨可把他积攒好久的零花钱全部用来给他买了一支钢笔,这次不在他身上讨回来,誓不罢休。
而谢朗好像也看透了陈晨的想法,边吃饭边笑着对他说“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这样陈晨才放过了他们两个。
陈晨以为这次也就这样了,但没想到宋临那小子在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来他们教室,神秘兮兮的对他说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礼,让他星期三晚上回寝室睡觉后,再出来,他带他出去看,说是决定不会让他失望。陈晨表示很怀疑,他可记得上上一次宋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是晚上带他去九河县的河堤走了两个小时,喂了一晚上的蚊子,而且说是放他自制的河灯,结果也是放一个沉一个。那次也是他被宋临骗的第一次夜不归宿,结果第二天回香河,他姐差点没有把他骂死。幸好宋临妈提前给陈大老实打过招呼,说是留陈晨在家住一晚。不然,陈大老实和陈丽都要去报警了。这次,他对于宋临的保证是半个字也不相信,最后还是宋临发下毒誓,陈晨勉为其难的答应。这才打发了宋临。
宋临说的时候罗胖子也在旁边,在宋临说完以后,罗胖子不解的问陈晨“晚上?熄灯要关宿舍门,宋临他们是在外面住的,可是你怎么出去?”
陈晨对罗胖子眨了眨眼,笑着说“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