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晚上老何在宿舍查过寝后就和一群老师离开。罗胖子一直惦记着陈晨说的出去的方法,几次欲言又止的望着陈晨,而陈晨假装没有看见罗胖子询问的眼神,在熄灯以后就直径的上床睡觉了。
过来一阵,差不多都是大家都快睡着的时候陈晨听见外面有叫他的声音,然后他就悄悄摸摸的穿好衣服下床往寝室外面走,在他刚要开门的时候,就见睡在门口那张床上的罗胖子一下就拉住了他的衣脚,一脸紧张,想质问他但又怕吵醒其他睡觉的同学,于是就压低声音问“你不是想翻墙出去吧!被抓到可是要记大过的!你想清楚了没有?”
陈晨把罗胖子的手拉开后,小声的回答道“没事,才二楼,你放心,我熟悉的很。”然后就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罗胖子似乎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陈晨,只能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要说陈晨他们这栋宿舍楼要翻墙出去真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容易的很。只是因为他们一班基本上都是好学生,平时考试做个弊都会呼吸急促,满脸大汗,怎么可能有人会晚上翻墙出去玩。但别的班翻出去的可不少。前一阵陈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哈哈,这货声音这么大肯定是摔惨了!哈哈哈,居然还在那里叫痛,笑死我了!哈哈哈”
宿舍楼只有三层,外面一圈围墙围着,往教学楼的方向就是宿舍大门的位置,这会早就锁上了。但他们舍管大叔住的小屋就紧挨着二楼。陈晨翻过二楼栏杆跳到宿管大叔小屋顶上,往前面走几步就是学校围墙,下面几个人影在那里动来动去,陈晨在围墙上朝那边偷偷的喊了一句“我跳下来了,你们看着点。”然后只听见“嘭”的一声就跳到围墙外面。
陈晨跳下来才看见前面有三四个人,这会都围上来了,只是天太黑看不太清楚。然后就有人打开了手电筒一照,这下陈晨才发现前面是宋临,程阳,李兵,还有一个居然是台球厅的狗哥。宋临见陈晨下来后,连忙上前问他“怎么样,没事吧!”陈晨回了一句没事,然后刚想问去什么地方玩,狗哥就抢先开了口“小晨来了就快走吧,应该马上就开始了。”说完就和程阳,李兵就在前面带路。而宋临打着手电牵着陈晨的手跟着后面,本来陈晨想把被握着的手抽出来,但宋临握的不是一般的紧,在感觉到陈晨的意图后就笑嘻嘻对他道“别动,我牵着你,这么黑等下别还没到就摔了。”陈晨也只好作罢。
在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走的陈晨都快睡着了,狗哥这才突然叫大家停下,说了一句“到了”。陈晨打起精神一看,这一走都快走出九河县城的位置了。前面是一间废弃的厂库,以前陈晨和宋临逛河堤的时候来过这里。不过和以前白天见到的破破烂烂的形象不同,这会不知道谁把它整理了一下,看着干净了不少,而且大门前还挂着好几串小彩灯,等陈晨走进就听见从里面传来激烈的音乐声。
狗哥说这里是他朋友的地方,晚上经常有舞会,县上好多年轻人都来这里玩。陈晨一见宋临又带他来这种地方,顿时就没了兴趣。心里也在骂宋临“能不能有点创意啊,小爷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上回还是和你一起去的!别以为换了地方就会不一样了!”还没等陈晨在心里骂完,宋临就凑到陈晨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等着,过一会儿,看你宋临哥给你送的那一份大礼。”说完就拉陈晨往里面走。陈晨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人居然有那么多,一群挨着一群,不比他每次从香河镇到九河县坐的那辆汽车的情况好多少。同时基本上全是年轻人,而且陈晨看到了好多九河中学的学生。其中有几个很眼熟的,仔细一看原来是谢朗他们班上的学生,以前碰过几次面,陈晨刚想过去打个招呼,宋临就硬拉着他往舞池中间挤,而程阳他们几个一进来人影都不知道消失在那了。
到处都是疯狂扭动的身体,迷幻的灯光,刺激的音乐,在一个场地里肆意挥洒着青春的汗水,陈晨也被这氛围带动着,不自觉的开始跟着律动起来,而刚才还拉着自己的宋临也在某一刻不见了。
等陈晨发现宋临不见了,想去找他的时候。突然全场的音乐停了,“啪!”的一声四处灯光大亮,所有人都遮住眼睛痛骂是谁这么缺德突然把灯都开了。陈晨被灯激了一下,这会眼睛也睁不开,等他刚想张开眼看发什么了什么时,就见有人站到了放音响的台子拿着一个话筒在那“喂喂喂!”的试音,陈晨仔细一看,居然是宋临,再往下一看,程阳,李兵还有狗哥居然都在下面帮他整理线路。陈晨心下暗道一声“不好!”他也不知道到宋临会搞出什么。
没一会宋临调好音后,就开始深情款款的说道“现在到十二点了,是新的一天。今天是一个人的生日,他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活到这么久最在意珍惜的人,我一直在想自己可以给他什么能让他一直开心快乐?我总觉得他这么好,这么优秀,什么人才能配的上他?以前我一直在努力想赶上他,往后我也不会放弃,相信总有一天他能看见我一直在后面守护他,不管时光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我对他的感情。”等宋临说完这些,全部的人都以为他要给哪个女生告白,都起哄让那个女生快站上台去。结果没想到宋临语气突然一转,猛的大吼道“今天我就用一首歌来送给我最好的兄弟——陈晨”说完全部人都想冲上去爆打他一顿,“说好的深情告白啦?玩我们啦?”陈晨也被宋临的这一手弄呆滞住了,要不是今天他知道是自己的生日他也以为宋临要给谁告白一样,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一如既往的恶劣,不仅耍了他还耍了全舞场的人。
等宋临开始唱的时候,全场才安静下来。结果,这时陈晨才发现宋临认真起来唱歌真的不赖,加上那张痞帅痞帅的脸迷倒了现场大部分的女生。陈晨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见李兵满脸激动的挤过围着台子的一圈又一圈的人,到了自己面前。拉着陈晨就往最前面挤,边挤还边说“让让,让让,这就是今天的主角,你们倒是让让啊!”等到了台前,程阳就接了过去,托着陈晨的腰一下把他举到了台子上。宋临在上面把陈晨拉了上来后,就又笑着说“大家看见没有这就是我最爱的人……哎?陈晨你别打我,好吧,好吧,是我最爱的兄弟——陈晨,祝他今天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天也都快乐”
不是不感动,当有一个人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陈晨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收场的,因为在之后的记忆一直被舞场里的灯光晃啊晃的占据,偶尔宋临的脸也会出现在灯光里,还是一如既往在那里痞痞的笑着,只是那笑让陈晨觉得分外的安心。
最后走的时候,陈晨已经累的不行也困的不行,坐在厂库的门口马上就要睡着了。宋临见状就把陈晨扶了起来,然后背着他往他们家走。一边走一边歪着头看着陈晨不停打瞌睡的脑袋,傻傻的笑着,“你今天听到我最开始说的什么吗?”陈晨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宋临也不管陈晨有没有认真听就在那继续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每一句都是我一直想说!”陈晨又“恩”了一声。宋临抬头看着漆黑的夜幕,几颗黯淡的星星在上面一闪一闪的,蓦然道“可是最后一句不是真的,不只是兄弟……”而后面的话陈晨再也没有听见就彻底的睡了过去,在梦里他只记有一个人背着他走了好久,那人的背坚实而厚重,等他往后一看,漫天璀璨的银河都跟随在那个人的脚步后面。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香河,想起了香河过年那一条漂浮流动的光的河流,那么美,就像行走在天空之上……
2015年5月
周晓飞看着那个大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等那人将盒子转一个面,上面嵌着的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就映入眼帘。照片上是一个温和的男人,深邃的眼睛好像总在诉说着什么。那个人在笑,只是嘴角微微的上翘,却一下就能让人发现。
照片上的那个人好像一点也不为只能栖身如此狭小的木盒而难过。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前方。好像所有的过往,那么多爱恨情仇都已经消散。而剩下的只有周晓飞现在所看到的安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周晓飞心里不停的咆哮道。那不该是自己的小舅,那个在自己想象中鲜活生明的人怎么会被压缩成那么一张小小的相片。而且又怎么可能是那个表情?完全是胡扯!那一刻,周晓飞的心感觉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这不是小舅!那个让母亲惦念了这么多年的人,这么可能以这幅模样回来?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他不应该笑的,就算是愤怒的,哭泣的,还是悲伤的都可以了,唯独不可能是这么一副平和的笑的模样。”周晓飞无数次在心里否认道,他记得母亲以前谈到和小舅小时候在镇上生活的幸福表情,也见识到说到小舅离开后母亲冰冷的眼泪。但现在,那个人残忍的将小舅带了回来,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的恐惧。他害怕面对这个事实,他更害怕面对母亲。但于此更多的是恨:他恨当初那么决绝离开的小舅,恨眼前带着小舅回来的这个人,更恨把小舅伤的体无完肤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