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一方心一横,不就又是个富二代么,这头我养,那头我怕什么。于是他大步走过去,打了个照面。
男人墨镜背后的眼睛是细长而阴翳,像是冰雪里的一道尖光,给人以冷酷无情的感觉。
“你,什么事?”醇厚的男低音里透着一些清冷和孤傲。
“你什么事啊?”曹一方开启了装逼模式,把声音调上了八度。
“我不是找事的。”
“那你?”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个叫许落轩的?”
“死了。”
“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
男人的脸上阴翳更重了,似乎要哭出来又强忍的样子。
“没事,你难受就说吧,这边也没人看到。”说完曹一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男人的口袋里,又拍拍他的肩。
“没事没事,你哭吧。”
男人深吸一口气:“你好像跟他生前挺熟的。”
“小时候关系挺好。”
“你的名字?”
“曹一方。”伸出手示好。
“丁源。”男人回握住他的手,露出了一点儿微笑。几乎察觉不到,但是曹一方感觉到他的确笑了。
目送着男人开着奥迪离开,曹一方突然意识到自己本来是来挑事的,怎么就这么顺畅地交谈下去了,还意外感觉豁然开朗。
“哼,还没当足一天的老师,你这亲切劲贯彻得挺不错的嘛。”
曹一方听到夸奖,不由得挠挠后脑勺:“这不是嘛。”回头却看见小孩一脸怒气的表情,愤愤地上了楼。
“不是......那个我到底干什么了呀。”
曹一方永远会后悔这个举动,因为自从他第二天上班起,天天办公桌上都寄来一束匿名人送的玫瑰花。
“哎哟,曹一方,你爱人好热情啊。每天送都不厌。”
曹一方尴尬地回了回笑,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只是不敢带回家。
因为每次他带玫瑰花回家,小孩就要先嘲讽一阵子,再把花扔到楼下大垃圾筒里面。这花哪里碍着他了。等他问小孩时,小孩只淡淡地回了句:“我花粉过敏。”
于是这花就得在办公室里养着,物理办公室里的女老师渐渐也不客气地伸手要玫瑰。搞得原本充斥理性气息的物理办公室里面多了许多浪漫的调调。
“哟,李老师,你怎么收到粉玫瑰啊?”
“嘿,我把咱么曹老师的事情一说,逼也要逼着我家那位去买。你看多浪漫啊。”
“对啊,曹老师,你什么时候让你爱人过来接接你,好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位风情万种的女子有如此雅兴。”
“呵呵。”曹一方笑着,把头垂了下去。
什么我家那位,我家爱人,到底是谁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