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的时候有护士匆匆忙忙地出来,情况很紧急的样子,来不及跟她们说一句话。合欢靠在离手术室最近的墙面,再也支撑不住地蹲下来,双手狠狠地插进头发。身体剧烈抖动,使人都不敢靠近。
一切都白费,一切都是徒劳。合欢的喃喃自语吓坏了晏珠。我把自己卖了又怎么样,卖了又怎么样,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
这样的合欢像个疯子,头埋在双膝间不肯抬起来,声音抖得要失控要散开来。晏珠吓得快哭了。走廊那头有急促的脚步声穿来,晏珠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合欢已被一个陌生男人揽起抱在怀里。合欢尖叫着挣脱,我把自己卖了有什么用,我救不了她,我快没有妈妈了,我救不了她。。。。。。
男人一脸心痛的制住她,用晏珠不懂的方言不断在跟合欢说着什么。合欢渐渐安定,男人把她打横抱起,声音低沉,冲晏珠喊道,快去找个推床来。
晏珠连连答应着去找护士,走廊拐角的地方和一人迎头撞上,贺。。。。。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人,贺总,您怎么来了?
贺沛林深如渊泊的眼神追随着走廊尽头的那一对,什么也没多说,只嘱咐晏珠,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而后消失在消防楼梯。
外面下起了小雨,贺沛林裹紧衣服走进露天停车场。打开车门却并不急着离开 ,点了支烟,吸了几口又焦躁地灭了。
雨下得大了,刮雨器有节奏地来回。车漫无目的驶进车河。心头压着难以解释的钝痛,安定不下来,一路不断的红绿等让人抑制不住地按喇叭,终于失去了耐性,车子掉头,轧过双黄线向另一面空旷的道路奔驰而去。
人生多劫难而少欢愉,但是我们并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去努力生活,不是因为这样就心生厌倦或放弃。与死亡相比,至少我们还有万能的生。
大约是昨夜的大雨,今天的空气特别好。合欢早上喝了点粥,精神好多了。段庄在一旁给她削苹果,一夜没睡的缘故吧,脸色不好,青青的胡荏也使他显得颓废。
又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说了一个谢谢。
段庄笑了起来,你还不如不说。要不亲我一下表达你内心忐忑不安的感激吧。
合欢也笑了,凑过脸去亲了他的额头一下。
沈佳珍的手术虽然过程状况颇多但到底还是做了下来。今天一早合欢还没醒,主治秦医生和一大群医生涌进合欢的病房,段庄很抱歉地请他们出去谈话。也是怪了,这些医生中好些是国内治疗这个病的泰斗级人物,也不生气,站在走廊里和蔼地安慰段庄不用担心,医院会用最好的设备最佳的人力组合来治疗控制沈佳珍的病情。段庄一个劲的握手,一个劲的说谢谢,大医院大专家没有一点傲慢劲,倒让段庄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了。
末了,还是问了句,请问费用什么的,需要现在交吗?他也是昨晚刚从新西兰回来,身上现金不多,如果数目庞大,还得拿钱去。
这个你们不用忙。病人的情况,对于我们也是个挑战,很有研究价值。当然了,我们不会拿病人的病情开玩笑做试验。沈女士的病情具有典型性,对于以后同类情况我们会更有经验。所以,老医生呵呵笑道,医疗费用什么的,你们病人家属就不要烦恼了。
段庄又是不停的道谢,虽然心中总觉得不对劲,但是好事不值得怀疑。
合欢因为这个消息心情也大好。沈佳珍手术麻药还没过去,一直睡着。段庄带着合欢出医院去吃了点东西。又在医院旁的宾馆开了房间让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