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珠一点没改她那聒噪劲。合欢被她吵地头疼。

原我还想替你张罗男人，没想到啊没想到，跟你订婚的是个大款啊。晏珠一脸羡慕，诶，人长得帅不帅，要是长得帅那你就捡到宝了，钻石啊，王老五啊。

正是车流滚滚的下班高峰，合欢没空搭理她也不想搭理她，心里还想着沈佳珍醒了没，想快点到达医院。

诶，这车是你准老公送你的吧？出手大方！他肯定特爱你，对你特好吧？

有这样一种人，你越是沉默她就觉得你越神秘，八卦的潜力就越大，也就越不屈不饶。

合欢开始后悔为什么把段庄的车开过来，引了这一路的心神不宁和嘈杂。

晏珠，首先，我要申明，这车不是我的，是你口中的我的那个准老公的。其次，我现在是要去医院陪我妈妈做晚上的手术，不是载着你游上海。麻烦你体谅我此刻沉重的心情，别问那么多了。行吗？

到了医院的时候有护士把合欢他们引到秦医生的办公室。需要合欢在一份不知道写了什么的文件上签字。心有惴惴，手不肯下笔，秦医生安慰她，何小姐放心吧，这只是例行公事，并不是什么生死协议。因为是新引进的手术方法，需要家属在自愿协议书上签字。手术的风险一类的，我们都评估过的，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

病房里沈佳珍还在睡着。医生通知晚上八点的手术。合欢和晏珠就在走廊等着。

合欢，你还没吃饭吧？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来吧，你看你脸都白了。

不用了，我吃不下。

那哪行，你这个样子哪里支撑到手术结束。你等着，我一会就来。

晏珠一溜小跑出去了。住院区的走廊空空的，偶尔有护士压低着脚步声走进病房。走廊的灯光惨白，照着疲倦无所遁形的人。

合欢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这是走投无路的一句话吧。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别人的作为和评判，双手掩面想要哭，把害怕胆怯懦弱惶恐都哭出来，可是，总是这样，越是难过，越是没有眼泪，自己的身体都跟着作对，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清醒地、故做坚强地面对。不知道命运是怎样安排了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否则怎么会这样。想要最简单的生活，简单到甚至卑微，生命华丽的章节于她甚至成了禁忌。害怕越是欢腾结果越是惨淡，收敛了自己一切的年少轻狂张扬肆意，曾经鲜衣怒马欢快如斯的少女一去不复返，唯有坚强还在，唯有割破手指写在墙上的坚韧还在。

沈佳珍是她一生挚爱，比爱自己更多的亲人，是不顾一切把自己踩进泥里也要她健康喜乐的人，是一切坚强坚韧的源头，她可以不爱自己狷介自己鄙弃自己，可是绝对不会放弃一个女儿对重病母亲庞大深沉的爱。

晏珠回来的时候，沈佳珍刚被推进了手术室。

合欢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是老僧入定般笔直坐着。晏珠也不敢多话，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合欢，眼神强悍到让人不敢看她一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晏珠可以想见，如果手术室里有任何意外，这种强悍的眼神会怎样瞬间崩溃，至一泻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