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沛林第一次见合欢的时候是在西安。一个富丽堂皇的大酒店的包厢,一群人在喝酒侃大山。合欢迟到了。后来贺沛林知道合欢是刚下飞机。那时候西安的秋天已经很薄凉了,女人们都已经穿上薄毛衣了。不知道是不是南北气温差异,他见到合欢的那一晚,合欢只是穿着一件改良的旗袍短襟,一条浅浅的牛仔裤,头发随意的绾着,像是只是出去遛狗散步,并不是参加这样高规格的饭局。合欢敲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只是一眼,就依旧回过头去斗酒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合欢微微欠身,小声地说着:对不起,我迟到了。。。。。但是坐在首坐的贺沛林却听得请清楚楚,隔着很远,她的声音有些微的羞赧,很低很低,但是那样子的声音和神态那么契合她那个人。
席间并没有人多注意她,她也只是一直安静地坐着不停喝水,贺沛林觉得她一定是非常渴,否则怎么喝得下那么多水。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她一紧张就会不停地喝水,不停地喝。
那天晚上大概是十点才把那顿饭吃完,贺沛林也有些醉了。本来有人提议再去KTV的,可是一桌十几个人,除了几个陪座的女人清醒些,其他人早东倒西歪了。本来他也不喜欢这些,就让大家早早散了。
再见合欢是在两周之后,那是她陪伯父来跟贺沛林谈药厂合并的问题。西安大大小小的药厂不计其数,如果有大的药企来合并,对于这些小药厂来说实在是天大的喜事。这些年市场饱和竞争激烈,这些规模小的企业早就不堪重负,如果能够被西途这样的大企业并购,不仅可以按资产组合分得股份,还有一份职位不低的稳定工作,实在是不用再像独立经营时那么上窜下跳举步维艰了。合欢的伯父何允良就是为了这事每天固定三个电话给贺沛林的秘书,让她安排个时间见见。什么事都没谈,何允良光是为了约人见面就给贺沛林的秘书送了一只两万块的铂金钻戒。就这样还是拖到了两周后。合欢在这两周内就忙着制作财务报表,核计资产,审核清单了。合欢不需要说话,她只要到时候把这些一一拿给贺沛林看就成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是出门前伯父跟合欢说的。他们一早就去贺沛林所在的酒店等着了,可是还是到中午才见他一脸疲倦到酒店的会议室。伯父带着合欢赶紧地站起来接他。他只是礼貌的摆摆手,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久等了,这几天会议多。然后并没有和伯父多谈,只是问:把你们药厂的材料给我看看吧。合欢赶紧递了过去,他伸手接的时候看了合欢一眼,说了声,谢谢。
会计小周曾经在某个会议上见到过贺沛林,回来就跟合欢夸,说西途的总裁长得多么多么的帅,又有气质又温和,合欢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怎么温和,气质倒是有,不过让人觉得锐利。小周大概觉得男人有钱并且只要不是歪瓜劣枣都可以算做帅的。
贺沛林把那张报表仔细研究了一刻钟,几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伯父在一旁坐立不安,憋了好久问道,贺总,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问题提出来,我们可以现场解答的。说完指指合欢,我们的财会在这。贺沛林点点头,不置可否。然后站起来把报表还给合欢,你们的情况并不乐观,好几家药厂的状况比你们优越许多。这样吧,他簇着眉,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道,过几天有一个西途承办的药企年会在武夷山召开,我让秘书给你们两张入场券,到时候你们也去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合欢和伯父一下子楞在当场,这样的药企年会是由国家药物总局主办,然后由大的药业集团承办,加强同行业内的交流合作,是国内最高水平的药企会议了。何允良的小药厂就是再经营一百年也没资格参加这样的论坛会议的。还是何允良反应快,立马十分激动地握着贺沛林的手不停地道谢,贺沛林好象还没被人这样牢牢抓着握过手,眉头又蔟了起来,还是合欢提醒伯父把手放开。伯父局促地搓起手来,为自己的失态很不好意思。
贺沛林起身离开,合欢他们站起来送他。走出会议室好远贺沛林回头和身后的秘书说话,一眼瞥见何允良和合欢还在门口目送他离开,合欢眼里惴惴不安的感激,让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纵然会遭人非议,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