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祁城外的街市上车马喧杂,自穿越以来这是九歌头一回出宫。身侧的女子一身素衣,倾世秀美的容颜稍许沐在暖阳下,眉眼温和,唇角若有似无的微微上扬,好似一尊神衹,来往的寻常百姓像是从来没见过这般美的人儿,纷纷自觉相隔几米而行,无人敢轻易上前亵渎。
九歌无言,有些人生来就是提前跟上天打好招呼开了外挂的,不仅身畔之人,枭禾和苏嵇同样如是。而她?九歌暗自无奈摇头,这如若是部旷世大剧,她铁定就是一跑龙套的,一丫鬟!
还没来得及好好神伤一番,身侧的女子轻轻叹了声,“今日出门得急,我倒是忘了让下人将这身招眼的衣裳给换了。”
招眼的真的是衣裳吗?九歌面皮一抽,对她这话避之而不答,“湘儿身子才尚好,何故定要在今日出行?”见她面露难色,轻声回道,“眼见太后寿辰将至,不瞒你说,我几年前出宫时,曾与太后有过一诺,他日若是归宫,必会向她老人家奉上一份大礼。”
“大礼?”九歌脚步一顿,一双灵动的水眸讶异的望向沈湘儿,路人也纷纷随着她的举动看了过来,摊边的小贩朝她们招招手,“二位姑娘来看看小的家的钗花儿,不知可有中意?”
“谢谢小哥好意,只是你看我发上这些个钗花儿可是有什么不妥吗?”沈湘儿微微往摊主那一瞧,一双勾人的眼柔得似是能滴出水来。
摊主何曾见过这样的美人,当即就看呆了,纳纳从口里吐道,“姑…姑娘生得这般貌美,戴什么都当好看,怎…怎会有什么不妥。”说完方觉自己这话有些许轻浮,脸上一红,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挠着脑袋干笑两声。
九歌拉着沈湘儿走出了几步,小声问她,“你今日邀九歌前来,便是为了太后这份大礼的?”
沈湘儿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不愧是北朝第一才女,心思新颖,在选礼这事儿上更是别出心裁与寻常人相左,果真不凡。
二人进出了几家店铺却久久没寻到个合心意的礼,眼见日头已高,午膳时辰将至,沈湘儿的身子也才刚好,不可在外逗留太久。湘儿虽面上有些失望,却也知的确得离开了,若再不回去,恐怕该让人发现了。
熟知行过一家玉器铺子前,沈湘儿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九歌也不得不跟着她一同停下来,“湘儿?”
“从前在宫外我曾听人提起过,这全北朝最好的玉雕先生不在王宫中,”她抿唇望着面前这家外表并不起眼的小商铺,“而是在奉祁城外。”
“传言太后多次传诏相邀这位先生入宫授教,却都被他婉拒,我一直想见识见识这位传闻中的人物,他的刀下之玉石究竟会是何模样?”她的眼中闪着别样的光芒,“难道九歌就对此不好奇吗?”
沈湘儿笃定九歌会心动,果不其然,见她跃跃欲试的眼神,眉宇之间却又微微郁结,能看出九歌心中的动摇和矛盾,她犹豫道,“可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已无碍,九歌大可不必担忧。”
一个晃神,沈湘儿已移步进了商铺,九歌无奈抿唇,对适才一时冲动下的决定大为懊恼,不过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
这间铺子并不算大,但却格外古朴素雅,精雕细琢的玉饰一一陈列在四周的紫檀木柜上,玉石精美,色泽温润饱满,其雕工更是精细非凡,各个花式层出不穷,从细节之处便能看出这位名声大振的雕玉先生确然不是什么碌碌平庸之辈。
“不知二位姑娘想要些什么?”热心的小哥上来询问。
“家中亲人大寿,对这玉石之物异常喜爱,不知小哥可有何高荐?”沈湘儿盈盈一笑,款款答道。
那小哥听了连连傻笑两声,“姑娘真是抬举了,不过虽说小店中别的不多,可就属这玉石,都是上等之物,姑娘可随意挑选。”说完便带领着她四处观看。
九歌也跟着那人身后好好品观下这家商铺中的各样美玉。
行至一处角落的木柜前,九歌不由被一块儿通体血红的玉石所吸引,它镶嵌在一枚莹白的指环之上,触手冰凉,雍荣华贵,除却指环上的纹样,红玉圆润饱满,没有一丝被雕琢过的痕迹,透过窗外的光,清晰可见其中的淡淡纹路,此等玉饰绝非俗物,却也不是寻常人等能够配得起的。
“这位姑娘好眼光,这枚扳指乍一看不打眼儿,可这红玉却是世间罕见,极为难寻的宝物啊。”那小哥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九歌抚上那枚红玉扳指,刚一碰上便缩了缩指尖,怕会碰坏一般。
看眼前这位素衫女子的举动,年轻的小哥依旧唇边噙着笑,未有多言。
九歌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随意找个话题,“这红玉扳指也是你们的铺主所作?”